还有几次,我晚上开八、九点那趟晚班车,还能在万里街或者中心广场站接到她们俩回家。”
“每周六?”
章鸿禹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语气变得凝重,
“你是说,她们几乎每周六下午都会坐你的车去中心广场那边,然后有时候晚上还会坐车回来?”
“对,每周六下午,只要我上班,基本都能碰上。晚上就不一定了,有时候能碰上,有时候碰不上,可能是我没开那趟车,或者她们坐别的车了。”张立军确认道。
“那送她们两回去也是一起下吗?”
“看情况,有几次是一起回的石子湖公园那块,有几次是龚主任送那女学生回育才中学。”
“那上周六晚上,你看到她们坐车回石子湖公园了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她们也可能坐别的车次,或者……根本就没坐车回来。”张立军摇摇头。
“她们有没有在车上聊过什么?或者你有没有问过她们,每周六去中心广场那边是做什么?”
张立军再次摇头:“这个还真没有。
人家龚主任是老师,带着学生,可能是去给学生补课,或者办点私事,我就是一个开公交车的,哪好意思打听那么多。
就是每次见面打个招呼,点个头。
龚主任人很和气,但话不多。”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一下,但【每周六固定去中心广场/万里街一带】这个信息,已经足够重要。
章鸿禹略一思索,对张立军和旁边的调度员以及其他司乘人员说:
“张师傅,谢谢你的配合。
还有各位师傅,也麻烦你们,等会儿其他司机师傅和售票员来上班了,帮我问问,看看最近这段时间,特别是周六,有没有人也遇到过龚主任和这个女学生,或者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
如果有任何线索,请务必及时联系我们。”
他说着,留下了南滨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没问题,警察同志!龚主任是好人,她出了事,我们肯定帮忙!”
张立军和其他几人纷纷点头答应。
章鸿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带着年轻警员离开了还有些嘈杂的调度室。
外面,天色依旧昏暗,但城市的轮廓已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寒风卷过空旷的广场,带着湿冷的雨意。
章鸿禹裹紧了棉袄,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警用吉普车。
每周六下午,固定的路线,固定的下车地点……
龚安萱带着张悦,每周六雷打不动地去市中心那边,是去做什么?
补课?
张悦家并不在那边,而且陈队也说了,龚主任平常时候都会在学校里给张悦和陈队妹妹补课,也用不着单独带张悦去外面,而且还是市中心。
逛街?
似乎不太像老师会带学生去干的事,更别说每周都去。
......
无数的疑问在章鸿禹脑海中盘旋。
他拉开车门,对年轻警员道:“对讲机联系一下陈队,我们先回局里。”
等章鸿禹回到南滨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时,王志光和陈彬带着重案队全员也已经赶到了,正围在办公室中间的一张桌子旁,桌上摊开着一些现场照片和初步的勘查记录,气氛凝重。
伍静作为前南滨大队的中队长,率先站起身打了个招呼:“章大。”
章鸿禹眼皮子跳了一下,看着伍静完全变成了重案队的模样,心里欲哭无泪。
好好的,怎么就被拐走了呢?
不过章鸿禹也暂时顾不上被牛的事情,将刚刚在调度室调查到的线索说了出来,随后便越过了王志光,直接向陈彬问道:“陈队,你怎么看?你那边有没有新的线索?”
陈彬摇了摇头:“暂时没有,我也联系了明照派出所那边询问了,张悦家中和学校的私人物品没有遗失,基本可以确定并非自主失踪。”
宋毅看着记录,抬头问道:“陈队,这公交车司机说龚安萱偶尔会带张悦回家,可龚安萱的邻居没有目击过,家中也没有多余的生活用品,会不会司机撒谎或者有什么其他隐情?”
一旁的祁大春听到这话,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初刚进刑警队办案子,队里那些个老帮菜会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了。
“嗯。”陈彬点头,“你和你师父再去龚安萱家附近走访一下。”
牛年啧了一嘴,拍了一下宋毅的后脑勺:“就你话多是不是?显着你了?”
“啊?”宋毅叫苦,“可,师父这真的很矛盾啊。”
“老人家是不是都睡得比较早?未必天天盯着龚安萱家门口看啊?而且你想想,张悦住在龚安萱家,也就睡一个晚上,要什么生活用品?”
被师父这么一提醒,宋毅才有些后知后觉了起来:“好像还真是......”
宋毅是刚步入刑警队的新人,这种人有一个特性,不管大案小案,失踪还是死人,都会用而且都只会用嫌疑人早有预谋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可只有老刑警才知道,世界上没有这么多谋划的犯罪。
就像牛年说的。
吴老太说的事情,属于人证,只要是人证就会出现误差或者不准确的事情。
毕竟,你不能让所有人都能过目不忘所有事情。
一个成熟的刑警,就得拥有判断证据正确性的能力。
很显然,宋毅暂时没有这个能力。
“宋毅是新人,有想法是好事,而且总归来说也是一条思路,办案不能太过经验主义,还是走访调查一遍确认的好,万一龚安萱和张悦在石子湖公园下了车,可张悦确实不住在龚安萱家,这谁也不能保证的。”
陈彬看向汪海超和袁杰:“阿杰,汪哥初来乍到南元,对环境还不熟悉,正好借这个机会你带汪哥去再走访调查一下龚安萱和张悦的背景。”
“我和大春去中心广场和万里街走访一下,伍静你和耗子两个人跟南滨大队再对接一下工作,把龚安萱那个小叔请回来做个笔录。”
一旁的章鸿禹一时之间有些懵,陈彬这三两下把工作全安排下去了,那自己干嘛?
只有王志光非常懂章鸿禹现在的感受,拍了拍他肩膀,那眼神分明说:“老章啊,我们俩躺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