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还特意瞥了一眼朱瞻基。
朱家的后代一代不如一代了。
朱高炽二十一岁,参与靖难,打出了北平保卫战,奠定靖难根基。
朱高煦十九岁,参与靖难,数次在战场上救他性命,是靖难第一功臣也不为过。
之后。
朱瞻基十六岁,参与北伐,因相信宦官李谦的谗言,独自追击瓦剌部,差点身死。
朱祁镇二十一岁,亲征瓦剌,同样是相信王振谗言,导致土木之败。
差点京师沦丧。
都是年少之时,对比之下,朱瞻基和朱祁镇的战绩真的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朱棣吐槽之时。
土木堡的明军将士。
因为饥渴了两天。
在皇帝命令下达之时,秩序便彻底乱套。
纷纷朝着河流狂奔而去。
而这一幕,却中了瓦剌部的计。
人马失序,瓦剌部的骑兵到了眼前,都不知晓。
直到在瓦剌铁蹄之下,不断有将士丧命。
众人才反应过来。
仓促应战。
可早已经来不及,大明将士一个又一个的倒在血泊中。
瓦剌部骑兵就像是在收割稻子一样,轻松收割大明将士的性命。
马蹄声,伴随着草原骑兵猖獗的呼啸声。
军心逐渐溃散。
也先看准时机,知晓明军已经无力抵抗,便令瓦剌部士兵高声呼喊。
投降者不杀。
此言一出,军心彻底溃散。
朱祁镇望着溃散的军队,心如死灰,完了!一切都完了。
护卫将军樊忠急忙找到朱祁镇。
樊忠看着眼前的一片惨状,兄弟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最终忍无可忍,举着锤子,当着朱祁镇的面,怒吼一声:“都是因为你这个贼人!!!”
“我樊忠,今为天下!除此贼人!”
樊忠当即将不知所措的王振,当场捶死。
将王振捶死之后,樊忠当即带着亲卫军,想要带着朱祁镇突围。
奈何,只有百人有余的护卫军,想要突围,难上加难。
护卫军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
随着时间推移。
已经有大量的明军溃兵,朝着朱棣的方向奔逃。
身后,还有追杀的瓦剌部骑兵。
朱棣清楚,无法正面干涉土木之变。
能够包围土木堡二十万人,也先手上,少说也有十万人。
仅凭他手上五千人,就想要改变战局。
很困难。
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在外围,收拢一些能够逃出来的溃兵。
望着追杀着明军将士的瓦剌兵,朱棣开口道:“不要恋战,发现也先主力,便直接撤退。”
张辅点头示意。
当即,便领兵上前,将追击的瓦剌兵斩杀殆尽。
这时,朱瞻基望着土木堡中军大营的位置。
沉吟良久。
他咬了咬牙,望着自己爷爷的背影,犹豫片刻。
随即便骑马,从朱棣身边离开。
然后找到了张辅。
并说道:“英国公,可否给我五百人?”
张辅望着眼前的中年男人。
他自然是清楚,眼前这个翰林院官员,真实身份是朱瞻基。
对于朱瞻基索要兵马的请求,张辅并没有立即答应。
而是询问道:“你还要羊入虎口吗?”
当年,朱瞻基只带五百人追击马哈木。
反被包围。
就是张辅驰援得及时,才让朱瞻基没有被俘虏。
朱瞻基开口道:“陛下陷入危难之际,我不能坐视不管!”
张辅冷声道。
“朱祁镇已经被废了,新帝是朱祁钰,况且,五百人就想要从万军丛中,救出朱祁镇?”
“你以为你是谁?”
要知道,也先能够包围土木堡,其兵力是不下十万的。
这十万兵马里,也先本部兵马七万,阿剌知院三万,以及其余草原各部的支援若干。
五百人进入,连给也先塞牙缝都不够。
更别说,从战场中心的中军大营,将皇帝朱祁镇救出来了。
“杜浅已经允诺了,英国公只管给便是。”
张辅有些诧异。
允准了?
若这是朱棣的命令,那倒是可以给。
但要是朱瞻基的命令,一个人都给不了。
就在这时,朱棣的声音响起:“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要给你五百人,营救朱祁镇了?”
朱瞻基身体微微一颤。
张辅躬身行礼。
朱棣摆手,示意张辅暂时退避。
“好啊,你的胆子真是变大了不小,居然都敢伪造我的意思了。”
朱瞻基沉吟良久。
“爷爷,祁镇他纵使万般不好,可他始终是朱家人,我……无法坐视不管。”
“孙儿恳求您,就给我五百人,前去营救祁镇。”
“无论是否能够救出,孙儿都认了,就算救出,让祁镇成为一个废帝也好……”
没等朱瞻基继续往下说。
朱棣直接打断道。
“够了!”
说着,朱棣直接拔出腰间的佩刀。
然后抵在朱瞻基的脖子上。
目露寒光道:“我只给你两个选择,救,亦不救。”
“你考虑清楚,我对你一再容忍,我对你已经没有了耐心。”
“你选择救朱祁镇,我会亲手杀了你。”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刀刃。
望着朱棣那双满含怒意的目光。
朱瞻基知道。
若是自己再度忤逆朱棣,恐怕朱棣真的会杀了他。
在思量过后,朱瞻基扑通一声。
跪在了朱棣面前。
“就算是死,也请您,让我死在战场上吧。”
“杀害同事,会给予开除下场。”
“我知晓,您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朱祁镇回来,可……请您容许我任性最后一次。”
“我愿意一个人去,若能救出朱祁镇,还望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最后宽恕我一次,宽恕他一次。”
说着,朱瞻基便接连磕头。
看着跪在地上的朱瞻基。
朱棣沉吟良久。
微风拂过面庞,胡须微微颤动。
“你会死。”
孤身前往。
必死无疑,就算侥幸能够去到中军大营。
靠朱瞻基一个人,根本无法将朱祁镇救出来。
“我知道,可我还是选择救他,不为其他,只为一声父亲。”
朱瞻基不是个好皇帝。
他是一个好父亲。
朱棣心中犹豫片刻后,长叹一声,将手里的刀愤怒地插在了地上。
然后缓缓背过身去:“滚!”
得到朱棣的允准。
朱瞻基磕了几个头后,便翻身上马。
孤身一人,朝着土木堡的方向冲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朱瞻基。
一旁的张辅开口说道:“您真的让他走了?”
“需不需要我……”
朱棣抬手。
“既然他已经决定去送死,就没必要,再让大明将士,给他陪葬了。”
“收拢溃兵,想来,也先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