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大明居然会向吉能有偿援助火器，说白了就是出售军火？！
小王子和一众大臣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鞑靼人自有鞑靼人的历史，咱就说自古以来，中原曾几何时向大漠游牧进行过军售，而且还是直接出售现役的战争利器？
他们不理解。
早在秦汉时期，莫说是中原引以为傲的先进强弩和铁甲，就算是能够当做战略物资的铁器和铜器，哪一样不是严防死守？
纵使处于委曲求全的和亲时期，但凡有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哪怕只是偷偷走私一样两样，一旦被抓住也都是叛国重罪，抄家诛族不在话下。
就算是如今的大明，前面这近两百年何尝不是如此？
铁器与铜器都严禁出关，何况是堪称国之利器、将俺答都斩于马下的火器？
结果大明的天子不知道忽然发什么癫，居然有了对吉能解开火器禁令的魄力，以这种前所未有的力度进行有偿援助……
疯了！
这个世界不知道怎么就忽然疯了！
疯成了小王子和一众鞑靼大臣完全看不懂、也无法适应的模样！
如今吉能已经在大明那“大力出奇迹”的有偿援助下，迅速铲除了俺答的子嗣不说，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右翼各部也都收入了麾下。
而这还要得益于此前那场由鄢懋卿主导的“俺答王庭之役”给鞑靼人带来的震慑。
尤其是对于许多亲眼见证了那场战争，并因此在心中留下一块阴影的土默特万户属民来说，绝对没有什么比火器更有说服力了。
更何况小王子和一众鞑靼大臣并不知道的是。
此前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石炭贸易，也早已改变了右翼那些部族首领的心境。
小王子和一众鞑靼大臣以为右翼那些部族首领的野望是济农之位，是仅次于大汗的汗王之位。
然而他们心中想的却是不愿看吉囊和俺答的子嗣菜鸡互啄，因此只得自己拿下济农之位，拿下汗王之位，将整个右翼三万户收入自己麾下，使右翼三万户恢复到以往的安定，然后……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尽快与大明开展稳定的石炭贸易。
是的，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尽快恢复与大明开展那旱涝保丰收的石炭贸易。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心中有数得很。
石炭贸易已经悄然改变了他们以往那靠天吃饭、随草游牧的生活方式。
旱季也好，雨季也罢。
冬天也好，夏天也罢。
采矿事宜都不受干扰，只要将露天的石炭开采出来，运送到大明的边境，就能换回他们赖以生存的粮食、布匹、食盐，甚至是昂贵的丝绸与陶瓷。
而在石炭贸易中获利最大的，自然便是他们这些拥有牲口和奴隶最多，在部族中权力最大的首领。
或许小王子和这些鞑靼大臣真应该前往右翼三万户在丰州滩重建的主城看看，看看右翼三万户的贵族和首领身上的绫罗绸缎，看看他们身上佩戴的珠宝玉石，看看他们手中盘着的串珠和紫砂壶，看看他们出门乘坐的八抬大轿……
回不去了，许多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再回去了。
小王子和这些鞑靼大臣一定更不会想到，事实上早就不是他们对右翼三万户虎视眈眈的问题了，而是右翼三万户对左翼虎视眈眈的问题。
其实早在吉囊还没有死的时候，就已经不断有人向其提议，希望吉囊率领他们攻打左翼。
不过不是为了兼并统一，而是为了瓜分左翼三万户的属民。
因为随着石炭贸易的规模逐渐扩大，各个部族虽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但劳动力缺失的问题也逐渐显现了出来。
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工程器械，更没有省力的运输工具。
无论是石炭的开采事宜，还是石炭的运输事宜，都只能依靠人力和畜力来完成。
畜力对于他们这样的游牧族群来说，倒不是什么特别的大问题，至少暂时还算不上。
人力可就有些难办了。
对于他们这样的奴隶制社会来说，人力就是奴隶，也只有奴隶只需要抢回来就可以为自己产生利益，不需要考虑长途运输的人力成本。
以前，他们的奴隶来自大明，闲来无事聚众南下抢上一波，运气好就能赶着数万奴隶回来，分到每个部落手里，少则数百多则数千，一年的免费劳力都不用愁，累死了也不心疼。
可是现在不行了。
他们抢奴隶是为了更好的与大明开展石炭贸易。
若是还像之前一样越关南下，怕是大明立刻就又要中断贸易，那抢回来又有什么用，开采出来的石炭不能吃不能喝，自己点了烧草原玩？
所以……他们很自然就瞄上了左翼三万户。
左翼三万户虽然不及右翼三万户，但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男女老少加在一起也有数十万之多。
而且奴隶既有男女老少，便会繁衍生育，稍微珍惜着点还可以细水长流，那就不是数十万的事了。
甚至就算自己不养，奴隶如今在右翼三万户也已经成了硬通货，价格涨了十几倍还要多。
只要能抢回来，立刻就能换回真金白银，然后去大同马市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