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鼐和张益望着这一幕。
便询问道:“陛下可是有困惑?微臣或可为陛下解答一二。”
朱祁钰瞥了一眼两人,轻微摇了摇头。
满朝文武,唯有杜浅才能解他心头之忧虑。
不论是他提拔的于谦也好,亦或者是王直等人。
会劝说自己杀掉朱祁镇的臣子,只有杜浅一人。
纵使这些人和自己一条心。
也比不过杜浅。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利益盘算,但杜浅是真为自己着想。
……
家中。
徐明,朱元璋,朱棣,朱标,马皇后坐在沙发上。
凝望着眼前的朱瞻基。
自从朱瞻基孤身前往营救朱祁镇后,便了无音讯。
也没死,朱瞻基要是死了。
他们也会被遣返回到现代家中。
朱棣沉吟良久:“所以,你成为了瓦剌兵的俘虏,瓦剌部释放了朱祁镇,你被打死了?”
朱瞻基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确实是这样。
他还是高估自己了,本想着能够营救朱祁镇,结果连面都没见到。
非但没有营救成功,反倒是成为了俘虏。
然后,因为触怒了瓦剌兵,被打死了。
朱棣捂着额头,深呼吸一口气。
“代价呢?”
朱元璋询问道。
非工作期间死亡,需要根据承受的死亡痛苦,承担相应的代价。
徐明瞥了一眼。
喃喃道:“你眼瞎了?”
闻言,朱元璋还以为徐明是在说自己。
“你吃火药了?”
徐明沉默。
“我是说朱瞻基付出的代价是双目失明。”
场面有些尴尬。
双目失明,代价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虽然大明王朝没有明确,失明的人能够任职。
但通常来说,失明读不了书,就算是读书当官之后,才失明的。
对工作也有很严重的影响,因而,失明基本就是仕途到头了。
朱棣深叹一声。
“你什么时候死不好?非得现在死?有这个孙子,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朱祁钰性格文弱,犹豫,想得太多。
就和当年的建文一样。
现在,瓦剌部将朱祁镇放了回来,若是没有人劝说,朱祁钰必然不会杀朱祁镇。
但要是有自己在旁边,那便未必。
可谁知道,自己还没等朱祁镇回京,等朱祁钰下手。
朱瞻基就死了。
让他强行归乡。
现在,只能希望朱祁钰有点自己的主见,亦或者,等三天过后。
大明朝过去的时间不会太久吧。
望着失明的朱瞻基,朱棣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着朱瞻基就是一顿殴打。
……
景泰元年,八月十五。
在草原留学一年的朱祁镇,回到了京城之下。
望着眼前熟悉的北京城,朱祁镇心情复杂。
走的时候,他是皇帝。
回的时候,他是太上皇,一个被阶下囚。
安定门,文武百官在这里迎接朱祁镇,王直等人纷纷朝着朱祁镇行礼。
朱祁镇只是淡然回礼。
“王尚书,陛下尚在何处?”
“回禀太上皇,陛下在皇城东安门等您。”
朱祁镇颔首点头。
当即便朝着皇城东安门走去。
王直,于谦等人望着朱祁镇离去的背影,也不由心中感叹。
朱祁镇真的变了。
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成长,朱祁镇显然成长了不少。
能在瓦剌部军营里保全自身,也能通过一些手段,将背叛他的太监喜宁弄死。
朱祁镇最起码不似以前那般单纯了。
只是,现在成长已经太晚了。
很快。
朱祁镇来到东安门和朱祁钰相见。
之后,朱祁钰便将朱祁镇送入了南宫,将其囚禁了起来。
……
景泰三年。
朱祁钰在王文等人的支持下,想要废太子朱见深,改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但奈何,遇到了无法逾越过去的高山。
皇太后孙氏。
在拥立他为帝前,孙太后曾立朱见深为皇太子,目的就是保证,皇位在她的血脉中传承。
同时,汪皇后也百般阻挠。
朱祁钰一怒之下,将其打入冷宫,并废了其皇后的位子。
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同时用各种方式拉拢朝臣。
清除一切障碍后。
最终,皇太后孙氏也无法阻挡。
朱祁钰成功废了朱见深,立了朱见济为太子。
……
与此同时。
英国公府。
张辅因年岁已高,病重在卧。
在得知了朱祁钰废了皇后,废了太子的消息后,张辅轻叹一声。
废皇后,废太子。
太子生母杭皇后,在后宫之中,没有任何的依靠。
后宫大权,握在孙太后的手中。
也就是说。
朱祁钰的一顿操作之后。
后宫里,没有任何人是站在他这边的。
朱祁镇在位期间,太监地位很高,所以太监们基本不可能站在朱祁钰这边。
紧接着,废皇后。
也就意味着,朱祁钰彻底失去对后宫的掌控了。
这样下去,可不妙啊。
在病重之际,张辅让人找来了于谦。
于谦来到英国公府。
望着病重在床的张辅,开口说道:“英国公,可是询问边防之事的?”
张辅微微摇了摇头。
这些年来,于谦身为兵部尚书。
加上杜浅消失已久,于谦逐渐成为了朱祁钰最信任的大臣。
在于谦担任兵部尚书这段时间,朝廷也在逐渐平定各地的叛乱。
对于于谦的军事能力,他是认可的。
只是。
“于谦,老夫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于谦颔首点头:“英国公请讲,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无有不允。”
张辅忧虑的望着于谦,语气诚恳道:“陛下在皇宫之中,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您不能让陛下在朝堂百官中,也成为孤家寡人,老夫请你看在陛下的份上。”
“不要过于刚直,这样下去,陛下还能坐稳皇位几年?”
于谦当兵部尚书期间,朱祁钰基本有什么事情,都过问于谦。
其权力,已经代替了内阁。
可谓是权倾朝野。
可于谦的性格,就是刚直,嫉恶如仇,有话直说。
而且于谦看不起那些怯懦无能的大臣,勋贵,皇亲国戚。
只当了三年的兵部尚书,就得罪了不少人。
朱祁钰把后宫给得罪完了,于谦把文武百官得罪完了。
要是太上皇朱祁镇死了,那没问题,可朱祁镇还活着。
这些人,是有不站在朱祁钰这边的选择的。
于谦沉默,没有回应。
张辅长叹一声:“希望你好好想想吧。”
自知时日无多。
张辅当即开口道:“我准备进宫一趟,将翰林院的秘密,告诉给陛下。”
闻言,于谦颔首点头。
“陛下是时候知晓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