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颔首点头。
他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密诏上是杜浅三人,而不是张辅。
张辅解释道:“这份密诏,其实不是陛下留给我的,而是留给太皇太后的。”
“太皇太后临终前,将其交给了我。”
“也告知了我,为何宣宗皇帝,会给予杜浅三人这般庞大的权力。”
“理由很简单。”
“杜浅其实便是永乐皇帝,也就是您的曾祖,太宗文皇帝朱棣。”
“罗昕豫则是洪武皇帝,您的高祖,太祖高皇帝朱元璋。”
朱祁钰当场愣住。
眼神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目光。
“这怎么可能?”
张辅并不感觉到意外。
“很难以置信,可事实便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杜浅打过仁宗皇帝,宣宗皇帝,仍然能安然无恙的缘故。”
“在靖难的时期,有个叫朱洪的翰林院编修,在短短一年时间里。”
“成为镇守济南的大将,更是差点在靖难之中,扭转战局,攻破北平城。”
“若非太宗皇帝先一步破应天府,杀了朱允炆,否则,靖难一战,便是朱允炆赢了。”
“而朱洪的身份,便是太祖皇帝。”
杜浅是朱棣?
罗昕豫是朱元璋?
这则消息,让朱祁钰的大脑短暂宕机。
在沉吟良久之后。
朱祁钰询问:“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徐明的史官引起的?”
张辅颔首点头。
“是。”
“他是谁?神仙吗?”
“姑且是吧。”
他也不清楚,徐明到底是仙还是鬼。
询问过后,又是良久的沉默。
朱祁钰一直在试图接收这个消息。
可消息过于庞大,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好在,张辅不可能用这种事情来消遣自己,朱祁钰很快便接受了这个消息。
“所以……朕的父皇,也在这五个人当中,对吗?”
张辅点头。
“是。”
“那为何朕没有见到过他?”
在土木堡之变中。
他并未见到过朱瞻基。
对此,张辅解释道:“土木堡之变发生的时候,太宗皇帝想要让朱祁镇死在兵变之中。”
“但朱瞻基不想让他死,便孤身一人,去了敌营,之后便了无音讯。”
“或许是死了,或许是被俘虏了。”
土木之变。
父皇居然还想着救朱祁镇?
说到这里。
张辅突然想到。
“若非太宗皇帝返乡,不然,陛下的困境,或许可以解决。”
朱祁钰不明。
“您这话何意?”
“太祖皇帝之妻,孝慈高皇后也复活了,她不在翰林院,而是在后宫里。”
“有她管理后宫,陛下或可安枕无忧,只是,陛下可将其册封,暂时替您管理后宫,但不可有其余实质性的行为。”
孝慈高皇后?
朱祁钰有些诧异。
没想到她居然在后宫之中。
思量之后,朱祁钰颔首点头:“英国公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他还是相信杭皇后,能够管理好后宫,不会有问题的。
不过,既然孝慈高皇后在后宫之中,还是要给予一些照顾的。
朱祁钰突然想到。
“这些事情,太后和兄长可知晓?”
张辅微微摇了摇头。
“当时陛下年幼,不适合知晓这些,而太后不得太皇太后的喜欢,其性格也不适合知晓这些秘密。”
“太皇太后便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了老臣,本想等着先帝年长一些,等老臣濒死之际,再告知给先帝。”
未曾想。
朱祁镇亲征一趟,成为了俘虏,丢了皇位。
等自己濒死之时,皇帝已然成为了朱祁钰。
“除了朕和国公,还有谁知晓这件事?”
“襄王和于谦。”
在将这个秘密告知给了朱祁钰后。
张辅便如释重负。
同时微微躬身:“微臣已经年迈,恐怕撑不过今年。”
“若是陛下将来,再次见到太宗皇帝,还望陛下替微臣向太宗皇帝问个好。”
朱祁钰颔首点头。
“英国公的话,朕一定带到。”
得到回复。
张辅含笑点头,躬身告退。
“那老臣便告退了。”
……
翌日,张辅便告老还乡。
一个月后。
张辅病逝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朱祁钰辍朝三日,追封其为定兴王,追谥忠烈。
……
景泰四年。
距离英国公病逝,已经过去了一年。
杜浅仍然没有回宫的迹象。
朱祁钰也一直在等杜浅回京的消息。
可每次等来的,只有失望。
自从得知杜浅的真实身份后,他都尚未见过其一面。
他也一直在犹豫。
要不是要听曾祖的话,杀掉自己的哥哥朱祁镇。
火烧宫阙,是最好的办法。
只不过。
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
他没有等来太祖皇帝,太宗皇帝,父皇回京的消息。
反倒是等到了另一个消息。
年仅五岁的皇太子朱见济,夭折。
在得到朱见济夭折的消息后,朱祁钰顿时有些精神崩溃。
等他来到东宫的时候。
只看到了朱见济冰冷的尸体。
还有在一旁哭泣的杭皇后。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朱祁钰走上前,摸着朱见济那已经凉透的手,两眼一黑。
踉跄地靠在墙上。
怎么会……这样。
在悲伤之余,朱祁钰回想起了张辅的话。
孙若薇!你敢对朕的儿子下手,朕绝不饶你!
可没有证据,他也不好直接对太后下手。
只不过,让朱祁钰没有想到的是。
杭皇后因为自责愧疚,没有照顾好太子,因此重病卧床。
杭皇后也是第一次当皇后,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没有系统性学习怎么当好一个皇后。
不像孙太后有张皇后教,张皇后有徐皇后教,徐皇后有马皇后教。
而孙太后并不怎么愿意教她。
因而处理宫中事务,就需要花费她大量的时间。
她想学怎么做好一个皇后,但并没能做好一个母亲。
丧子之痛,加上愧疚之心,双重压力之下,最终病卧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