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从花城起飞,两个小时后,又在南京降落。
陈正旭背着双肩背包,出了机场,就看到了来接他的司机胡嘉。
“直接去菌种生产基地。”
“好的,旭总,不过罗勇总今天已经去湖北了。”
“嗯~不影响。”
近几年的研究,粤旺对羊肚菌生长习性愈发了解。
其栽培适应性差,尤其是异地栽培稳定性差。
在云南制作的菌种,在当地可以取得高产。
然而,到其它地方后,产量就会有明显下滑。
这是去年的教训,即便种植户没察觉到不妥,但粤旺不能不当回事。
于是,今年的菌种生产,都是利用地方羊肚菌分离制作菌种,更能适应当地环境,也可避免因异地购种的地区差异性和运输途中的影响。
江苏溧阳也建了菌种制作基地,以后每年都要对菌种进行分离、驯化。
即便罗勇已到溧阳指导过,陈正旭依然要亲自来调研一次。
种一亩羊肚菌投资高达近两万元,其中菌种就占了一万多元,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到基地后,陈正旭从实验室开始调研。
首先是母种制作。
一是按配方准备培养基,粤旺已总结出了5种配方。
二是菌种分离。
母种制作完,可直接对外销售,每支母种可接种10~15支原种,母种只能扩种一次,不能多接或多扩。
不过,基地暂且不对外销售母种,而是会在母种基础上生产原种,以及后续的栽培种,再对外销售给农民。
每一个环节都有单独的培养基配方,以及操作流程。
陈正旭穿着白大褂,与基地经理周和平一起过了一遍菌种生产全流程。
在整个流程里,最核心的技术是母种制作环节的菌种分离。
这对实验室条件,以及技术人员理论基础、经验、菌丝鉴别能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分离方法在罗勇、江望等人的研究下,也在持续改进,变得更简单。
陈正旭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包土壤上。
周和平介绍道:“旭总,这是羊肚菌基脚土壤,用来分离提取助生菌菌丝,羊肚菌需要与助生菌菌丝共生才能出菇。”
“嗯~”
陈正旭看了会儿技术人员的操作,“这是浸提分离法吧?”
周和平讶然道:“对,是浸提分离法,分离后还要放在12~18℃环境下培养,每天都要观察,大概3天培养基上就会萌发菌丝,母种7天能长满试管,原种、栽培种15天可长满瓶底。”
陈正旭微微颔首,说:“但是否分离成功,还必须做栽培出菇实验,出菇后才能确定是不是羊肚菌的菌种。
一旦菌种分离成功,在之后的转接过程中也要万分小心,不能再让杂菌感染,必须把好高温灭菌关和接种消毒关,才能保证菌种质量和成活率。”
这番话是质量把控的关键流程。
周和平明白,陈正旭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相反,对羊肚菌菌种的生产流程很熟。
正在进行分离操作的技术人员同样面露诧异,幸好,溧阳基地的菌种生产才完成了优化改进。
调研完,陈正旭在溧阳基地组织了一场生产会议。
人到齐后,陈正旭环顾了一圈,人员结构很年轻,有一半以上的技术员入职仅半年。
“我看了,溧阳基地的菌种生产标准执行得很规范,各位都是青年才俊,公司也不会亏待你们。”
“旭总,今年会分红吗?”
“会的。”
陈正旭给出了肯定回应,集团上次分红已是去年。
即便今年年初羊肚菌产值接近10亿,但除了工资奖金,核心团队成员的分红都还没拿到。
随着多个菌种基地新建,羊肚菌的核心技术也被更多人掌握。
如何留住核心人才,也是陈正旭要考虑的事。
发钱是最好的方法。
果然,当听到要分红时,周和平等人都面露欣喜和期待。
周和平说道:“旭总,今年溧阳周边应该能带动3~5千亩的羊肚菌种植。”
一亩1.5万,三五千亩也有几千万元的菌种收入。
陈正旭笑了笑,“菌种收入也会纳入分红考核范围,但前提是菌种不出问题。”
周和平回道:“旭总,你放一百个心,我们没人和钱过不去,你们说是不是?”
有年轻的技术员大声说道:“旭总,你只管准备分红方案,剩下的交给我们。”
“好,年轻人就该有朝气!”
陈正旭的调研之旅很顺。
从江苏溧阳,再到湖北、四川,再到北方,每到一个基地,菌种生产标准都很规范,菌种需求订单也都不少。
这和罗勇、江望在前面巡查整改有关。
陈正旭相当于是复查。
同时给技术团队一份定心丸,有严格要求,有金钱激励,才能稳住菌种品质,稳定团队军心。
调研完羊肚菌,陈正旭又去了汶川,与薛军探讨巡视抗震教学楼的捐建。
…
同一时间,江心菜场里的菠坚强也迎来第一次正式采收。
北片一组组长朱航守在大棚里,十数名菜工正在拔菠菜。
菠坚强终归是夏栽品种。
在夏季时,抗性很重要,但春秋冬季菠菜更注重产量。
尤其是进口的菠菜杂交种,产量都非常高。
菠坚强想在春秋市场获得市场份额,产量自然越高越好。
对菜场来说,自家有能替代洋种子的菠菜种,也更节省成本。
从早到晚,朱航反复游走在冷库和大棚之间。
下午五点过,何远航也来了现场,看见了大棚门口的朱航。
“老朱,菠坚强还有多久采收完?”
“快了,最多十几分钟。”
朱航回头看了眼,回了话,又回头盯着棚内看,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在估算。
何远航没听清,也很好奇,问:“老朱,现在收了有多少菠菜了?”
“哎,你这一打岔,我又给忘了。”朱航颇为无奈的摊了摊手。
何远航翻了个白眼,“分明是甩锅。”
两人斗了会儿嘴后,一名女工背着三筐菠菜,左右手还各提着一筐,走到了大棚门口。
一个筐连菜带筐大约35斤,5个筐就是175斤。
何远航惊讶道:“老朱,你的人是不是太拼了?”
朱航撇了撇嘴,指了指大棚深处,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这组的工人,人人都可以。”
顺着手指看去,只见更多的人以同样的造型走了出来。
何远航看呆了。
朱航说道:“我们和你们坐办公室的可不一样,手上都有一把力气。”
收菜要算提成,因此,从地里到三轮车这段路,菜都由收菜人负责。
为了赶效率,菜工便琢磨出了这样的办法。
何远航回过神来,本能的觉得不太好,嘀咕道:“再有力气也不是这么用的。”
但不得不说很好用,效率很高,片刻功夫,散落在大棚里的菠菜全部被转移到了冷库。
朱航和何远航也都到了冷库,神情略有些忐忑的等待着入库数据。
少顷,库管员报出了菠菜入库总数,“一共39350斤。”
何远航和朱航齐出了口重气。
菠坚强夏秋茬亩产3935斤,和洋种子比,还有不小差距,但种子成本便宜,这产量在可接受范围内。
相比越夏栽培,产量也翻了不止1倍。
朱航由衷说道:“老何,菠坚强是真不错,你们培育出了个好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