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斯达神父忧心忡忡的走进了客厅,他把手里的口袋往桌子上一放,血水立刻就在老旧的木头桌子上留下来痕迹。
这让老约翰稍微皱了皱眉头,但也只是皱了皱眉,他是下人,而乔斯达是老爷的客人,至于别的事,他真的不懂,只知道乔斯达的脸比外面的森林还要黑。
等庄园里的人除了罗茜都到了,乔斯达才把自己遇到的事和其他人说了一下。
总而言之,他在森林里迷路了。
撒切尔庄园就坐落在森林的边缘,乘坐马车的话按理来说不过十分钟就能离开。
他在罗茜在这里躲藏的时候不止一次来到过这里并且离开,离开森林的小路他是不可能忘记的,就算他不记得了,给他拉车的马也一定还记得。
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他在拿到鹿头之后沿着蜿蜒却没有岔路的道路一直走,从上午走到了中午都没有离开森林。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遇到了恶魔在作祟,用障眼法让自己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于是他就用了一个笨办法,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地上用棍子画线以及在树上做记号。
这招也没有用,那条线在他画了不久之后,再回头看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隔三差五做的记号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就这样,他一个人在森林里走了两天两夜,亲眼看着自己的怀表走了四圈,看着太阳日升日落,可是自己却无法走到森林的尽头。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不断的深入,他已经能隐隐约约的感感觉到了,道路两边的草丛和更远处的黑森林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他们看不到任何一点身影,只有稀稀疏疏的声音和不自然的树叶响声在提醒着他,不只有一个东西在和他一起移动。
有的小巧而数量众多,有的庞大且脚步闷沉,无论他们有多少,神父都无比的确信,他已经被尾随了。
野兽的腥臊味仿佛近在咫尺,拉车的也在不安分发出嘶鸣声,随时都有可能因为恐惧而失去控制。
而他身上的带的食物也已经吃完了,又冷又饿,唯一算得上食物的也就剩下了那个放了四五天,已经开始腐烂的鹿脑袋了。
乔斯达神父知道,后面跟随他并越来越近的怪物们是为了这鹿而来,只要他不交出来这鹿,他们就会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缓慢而稳定地靠近,直到和他正面面对。
那些怪物在压迫他,并不希望和他正面冲突。
乔斯达神父知道,于是又过了一天的追逐之后,他还是妥协了,鹿头被他扔出了马车,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也几乎就是下一秒,他就离开了森林,出现在了森林边缘的地方,好像他就只走了十分钟一样。
于是他下了马车去看自己刚才扔袋子的地方,被绳子扎的死死的口袋并没有松动和解开的痕迹,但里面的头就已经不见了,除了被血打湿的布袋子,其他什么都没有,就好像那鹿脑袋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问了问路过的人,可他在森林里迷路的五天就好像不存在一样,好像自己在森林里只是从白天闲逛到了晚上似的。
“我还是去了审判庭把我经历的东西报告给了他们,但是接待的人说我身上并没有恶魔特有的硫磺味,并不是恶魔很可能只是我的癔症就把我打发了。
如果我真的只是癔症,那那个鹿头去哪里了,我和马总共三四天的粮食和水又去哪里了。
我的袖子上还有吃东西仓促沾上的污渍,马儿也奔波的精疲力竭,可是我没有证据证明我说的是实话。
鹿头被拿走了,包括我在地上画的线,在树上画的记号,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