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熟练的技术工人的工资大约是在二十到三十先令,像他们这种普通工人的工资一般只有五到十五先令,而实际上到手的工资往往还会因为各种原因扣除变得更少,同时男工的工资要比女工要高一些,女工的工资要比童工的更高一些。
不是因为歧视,而是因为体力差距太大,男工比女工,女工比童工在相同的时间能干更多的活。
如果响弦只是训话,他们是根本不会听的,但是这真的关系到他们自身利益的大好事出现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特别是他们真的吃到了工厂发的晚饭,那一顿不限量的奶油炖菜、熏肉还有大块的白面包晚餐和真的提前六个小时下工之后,几乎所有人,无论是工头还是最小的童工,那麻木呆滞的大脑都开始寻思,这个低等种族的老板到底要做什么。
第二天是礼拜一,响弦还贴着他的假胡子站在门口,拿着名单,扯着嗓门喊话,把早就准备好的工钱发了下去,一份不多,一分不少,每个人的薪水都翻了将近三倍。
所有人都开始说这个东亚人疯了,但是早饭的牛奶还有鸡蛋实在是太粘牙了,再多的怀疑也只能粘在心里,根本说不出口。
他们能看到,工厂对面的烂泥地上有人在打地基,那是之后给他们的房子,只要在纺织厂上班就可以住,而且不收钱。
新老板管这个叫什么员工福利,他们也不懂,就知道现在的生活确实比以前好太多了。
又有两倍的工人被招了进来,工作时长被缩短到八个小时,工资依旧,但每天上工的时间被严格限制,还要干什么“打卡”,说白了就是上工的时候工头来让你签字,这样才算上一天的班。
但新老板管的也确实多的离谱,童工不允许干重活,所有人必须一个星期洗一次衣服,洗一次澡。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工厂里还是那些老掉牙的机器,但是故障率和次品率发生了显著的降低。
响弦算了一笔账,发现就算开支比原来亨利大了好几倍,整体算下来还有的挣,就是挣的多与少的区别,和他预料中的亏本要好的不少,唯一称得上投资的地方只有那栋还没有盖起来的员工宿舍。
然后他又算了一笔账,如果把工资水平改回去,再把员工餐去掉,再让工人们十六个小时循环,发现利润确实有了惊人的提升。
因为没人会因为工伤给工人一分钱,只要没出人命就没事,出了人命也可以说是人不小心的,给苏格兰场的贿赂总比赔偿金要低得多。
工厂不需要支付任何除了工资以外的支出,甚至可以把机器的故障维修算在个人头上,利润翻倍的代价不过是一群又懒又馋的贱骨头,多划算啊。
响弦看了看自己的工厂盈亏,又看了看手上的第二份账,第一次感觉到了文字中间渗透的肮脏和鲜血。
紧接着,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起身从书架上找到了一本《主仆法》看了起来。
自从上次他被《新济贫法案》敲诈过一次之后,他就开始学习大不列颠那屎山一样的法律条文,还有研究这个时代的特色了。
这一看,果然自己又“犯法”了,这倒不是说加薪和员工福利受到直接指控,而是更麻烦的连锁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