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尸鬼在地下建城,饲养宰杀人类,该杀。
妖魔只有愤怒,一味破坏,虽身不由己,但也不能存活于世,该杀。
与虫为伍的人,意图长生,贩卖假药,毒害无数儿童,该杀。
野兽人,毫无人伦道德,践行野性最大的邪恶,该杀。
这里没有一颗脑袋是不该杀的,在道义上,他无疑是正确的,他是真正的这是奉天承命。
可是他也是个人,人看到尸体就会恐惧,看到太多刺激性的东西就会ptsd,就需要到精神病院去接受治疗。
可自己做的事根本说不了一句,只能自己给自己催眠,告诉自己,这就是自己的使命,刽子手就是要砍头的,自己没有任何的问题。
然后现在呢,没了,什么都没了,自己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可他还是杀不死毛拉,毛拉,一个从工业革命的哀嚎和死亡里诞生的恶魔,名字甚至都是“智慧”的,变革带来的必要之恶他杀不死,只能靠时间磨蹭。
自己杀不死野兽,野兽没有善恶,甚至没有出生,作恶的是驾驭野兽的人,自己根本杀不死一个没有生命的生命。
所有人都在顺应着他,可是一切又好像在处处碰壁,到处都是说不出口的哑巴亏。
“你好像有心事?”
死神走到了响弦的身后,他用镰刀敲了敲悬崖的上的石头,提醒响弦自己已经来了。
“今晚是不是谁都能看到我有心事啊。”
“那当然,我的大男孩,你都已经把我现在不开心写在脸上了,还能有谁看不出你心里有事。
只是被审判庭拒绝了而已,就让你难过成这样?”
“我只是在恨自己的一事无成,我杀不死毛拉,也杀不死野兽,所有人都在奉承我,所有人都在迁就我。
薇薇安娜是这样,斯蒂芬男爵是这样,就连我的女仆们也是这样。
他们叫我老爷,叫我先生,叫我大人,我讨厌他们对我的畏惧,讨厌他们对我的恭敬,更讨厌,更讨厌这个在强权中的自己!
看哪,我是个什么东西,我一门心思的想要为人们做些什么,可是结果呢。
我看到了畏惧,所有人都在像害怕一个,害怕一个怪物那样害怕我。
他们不是在对我感恩,也不是察觉到了我对他们的善,并把我的善传递给他人。
而是像这些死不瞑目的脑袋一样看着我,他们害怕我生气,害怕鞭子,害怕我的善良消失。
就像一群没有脑子的山羊,也像一群被霸凌的孩子强迫和我玩过家家,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如果我不显露自己的暴力呢,我就会被吃干抹净,被泼上脏水,因为我的肤色被歧视和嘲讽。
你说怎么这么难啊,死神,为什么要做点事就这么难啊。
所有人都没有错,包括我,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得满足。
难道我只有让所有人都变成这山崖下的一份子,才算是对的吗。
那很显然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