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黄老先生看着她,认真地说:“好好学,好好用。把沈家的医术,传下去。别让它断了。”
何雨水看着他,郑重地点点头。“我答应您。”
……
有了黄老先生的师承证明,何雨水就可以报名参加中医执照考试了。
但考试不是那么容易的。
香江的中医执照考试,分笔试和实操两部分。笔试考的是中医基础理论、诊断学、方剂学、内外妇儿各科。实操考的是把脉、针灸、开方。这些内容,何雨水在沈济川那儿学过一些,但学得不够系统,不够全面。
她需要恶补。
娄小娥给她找了一堆书——中医基础理论、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厚厚的一摞,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这些都得看?”何雨水瞪大了眼睛。
娄小娥笑了。
“不光要看,还得背。考执照,没那么容易。”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背。”
…………
接下来的日子,何雨水过得比逃难的时候还累。
白天,她照常去诊所上班,给人看病、扎针、推拿。晚上回来,就抱着那些书,一页一页地看,一段一段地背。有时候困得不行,就用冷水洗把脸,继续看。
楚佳颖偶尔会过来,给她带点吃的,陪她说会儿话。有一次,楚佳颖问她:“雨水,你这么拼命,图什么?”
何雨水想了想,说:“图对得起沈大爷。他把一辈子的东西传给我,我不能糟蹋了。”
楚佳颖看着她,目光复杂。“雨水,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哪儿不一样?”
楚佳颖说:“以前你是个小姑娘,心里装着一个人,别的什么都不想。现在你心里装着事,装着责任,装着那些病人。你长大了。”
何雨水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知道楚佳颖说得对。
以前,她的世界里只有段成良。他笑她就高兴,他愁她就难过,他走了她就失魂落魄。
现在,她的世界里有了别的东西——那些等着她治病的病人,那些需要她传承的医术,那些沈济川留给她的期望。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想他的小姑娘了。
……
在娄小娥的安排下,何雨水参加了中医执照考试。
笔试考了三天,她做得还算顺利。那些日夜苦背的内容,一道道从脑子里蹦出来,填满了试卷。
实操考试那天,她有些紧张。
考场里坐着几个考官,都是香江中医界的老前辈。他们看着她把脉、扎针、开方,不时点点头,或者问几个问题。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想起沈济川教她时的样子——温和的、耐心的、一遍遍不厌其烦的。
当然也不得不感谢。在生产队里替社员们看病治伤的那些经历?
她照着早已经熟悉的步骤,一步一步地做。
最后,一个考官问她:“小姑娘,你这些本事,跟谁学的?”
何雨水说:“跟我师父。他叫沈济川。”
那几个考官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但何雨水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东西——尊重。
…………
几天后,成绩出来了。何雨水通过了。她拿着那张薄薄的执照,看了很久很久。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的照片,还有一行字——“兹证明何雨水女士具备中医执业资格,准予在香江范围内行医。”
她想起沈济川,想起他说过的话:
“好好学,好好用。把沈家的医术,传下去。”
她轻轻笑了。沈大爷,您看到了吗?我拿到执照了。我又可以当真正的医生,用你教我的医术治病救人了。
您教我的那些,我没有糟蹋。
……
娄小娥很快就在九龙新开了一家中医诊所。
诊所不大,只有两间铺面,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济仁堂”。
那是沈济川家祖传的堂号。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娄小娥、楚佳颖、娄半城,有黄老先生和几个中医界的前辈,有何雨水这些日子治好的病人,还有阿贵从广州托人送来的一块匾,上面写着“妙手仁心”。
何雨水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还躺在深圳河边的草丛里,浑身湿透,筋疲力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诊所,有了自己的执照,有了自己的病人。
这一切,像一场梦。
娄小娥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块牌子。
“济仁堂。这名字好。”
何雨水点点头。
“是我师父家的堂号。我想让他在香江,也有一块牌子。”
娄小娥看着她,目光温和。
“雨水,你做到了。”
何雨水转过头,看着她。
“小娥姐,谢谢你。”
娄小娥摇摇头。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是你自己有本事。”她顿了顿,忽然问:“雨水,你现在还想他吗?”
何雨水愣了一下。她知道“他”是谁。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但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何雨水看着远方,慢慢地说:“以前,我想他的时候,心里是空的。现在,我想他的时候,心里是满的。我有事做,有人治,有路走。他在不在,我都不会空。”
娄小娥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最后,她笑了。“雨水,你真的长大了。”
……
新诊所开起来之后,何雨水更忙了。
每天从早到晚,都有病人来找她。腰疼的,腿疼的,头疼的,胃疼的,还有那些西医看不好的疑难杂症。她用自己的方法,一个个地治。
有时候遇到治不了的,她就去翻沈济川留下的那些医书,或者去请教黄老先生。黄老先生对她很好,经常给她讲一些书上学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