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
“嗯。那些货柜里的东西,不是穆勒的,不是东洋贸易的,不是清水组织的。是中国的。我要把它们拿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段先生,您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第二天,横滨。天色阴沉,海风很大,吹得港口区的铁皮屋顶哗哗响。段成良站在海边的一栋仓库顶上,把意识延伸出去,覆盖港区。
他找到了那家物流公司的仓库,在港口区的东侧,灰色铁皮屋,门口停着几辆货车。仓库里堆满了货柜,他把意识探进那些货柜,一个一个地扫描。工艺品、瓷器、古董——他找到了。不是一两个,是七八个货柜,里面全是文物。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数量之多,让他心跳加速。
他收回意识,从仓库顶上跳下来,走进夜色。他不能在这里动手,仓库里有监控,有保安,有摄像头。他需要等,等那些货柜装船。上了船,到了海上,就是他的天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阿辉的号码。“阿辉,那些货柜什么时候装船?”
“后天。一艘叫‘海鹰号’的货轮,目的地是荷兰鹿特丹。”
段成良记下船名和日期。“好。后天行动。”
穆勒到了横滨,住在一家海边的酒店里。他通过关系,联系上了那家物流公司的经理,约了第二天见面。他准备了丰厚的见面礼,想把那些货柜截下来。但他不知道,段成良也在盯着那些货柜,而且比他更快,更直接。
过了两天,横滨港。天色很暗,海面上起了雾。段成良站在码头的暗处,望着那艘叫‘海鹰号’的货轮。
货柜已经装船了,工人正在关舱门。他把意识探过去,那些文物还在,他松了一口气。舱门关了,工人散了,船准备起航。段成良等船开出了港口,等它驶入海面,等四周没有了人,然后从空间里出来,站在甲板上。
他把意识探进货舱,找到那些货柜,一件一件地收进空间。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几百件,满满当当,在空间里堆成了一座新的小山。他做完这一切,回到甲板上,望着黑沉沉的海面。海风很大,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船长发现货舱里的货柜空了。不是被撬开的,是凭空消失。门窗完好,锁没撬,监控没拍到,水手没看见。像被鬼拿走了一样。消息很快传到了物流公司,传到了东洋贸易,传到了穆勒耳朵里。穆勒坐在酒店房间里,握着电话,手在发抖。
“全没了?”他的声音干涩。
“全没了。”电话那头说,“七八个货柜,几百件文物,一件不剩。”
穆勒放下电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肯定又是他。段成良。他比自己快,比自己狠,比自己直接。
他去查,去求,去花钱,人家直接上船拿。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像一个小丑,在台上卖力地表演,台下一个人都没有。观众只有一个,躲在暗处,看着他,等着他出错。
他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的疲惫。他做古董生意二十多年,从没输过。现在,他输了。输给一个人,一个他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他不甘心,但他无可奈何。
段成良回到空间里,站在那堆新的文物面前。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几百件,泛着幽幽的光。他一件一件地看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些文物,从中国流失,在日本藏了几十年,被装箱,准备运往欧洲。差一点,它们就永远回不来了。现在它们在他手里。总有一天,它们会回家。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空间,到住处,拿起电话,拨通了阿辉的号码。“阿辉,货柜的事,办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段先生,您……您怎么做到的?”
“别问了。查一下,那家物流公司的背后,还有没有别的货柜。查到告诉我。”
“好。”
放下电话,段成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在想,陈知道这件事吗?那些货柜,是清水组织的,还是东洋贸易的?如果是清水组织的,陈会不会是故意的?如果是东洋贸易的,是不是陈特意把线索流了出来?他不知道。但他不在乎。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中国的。他只管天经地义的拿回来。
几天后,中井的电话来了。不是打给阿辉的,是直接打给段成良的。
“段先生,横滨的事,‘龙’先生知道了。”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他怎么说?”
“他说,您做得对。”
段成良愣了一下。“做得对?”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要给您的。只是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发现了,也没想到您用这种方式拿走的。”中井顿了顿,“‘龙’先生说,期待着你们的再次相见。”
“好。”
电话挂断了。段成良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陈,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在日本藏这么久?你为什么要把那些文物给我?这些问题,像一个个问号,挂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但他不急,早晚答案终归会有。
现在最实在的就是那些文物,静静地躺在空间里,等着回家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