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当然不缺吃的东西,不过他还是接过干粮,道了谢,推门走进夜色里。
……
又走了两天。
西屏山这里比段成良想象的还要荒凉。那是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山坳,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连棵树都少见。几排破旧的土坯房,外面围着土院墙,门口有人站岗。
段成良不敢靠近。他找了个对面的山坡,趴在一丛灌木后面,远远地观察着。
他看到了那些人,穿着破旧衣服的人,在田里干活。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动作迟缓,像是被抽走了魂。他一个一个地看,没有看到何雨水。
天快黑的时候,那些人被赶回房子里。段成良又等了一会儿,等天完全黑了,才悄悄摸下山。
他不能从正门进,只能绕到后面。这些土院墙肯定难不住他,轻松翻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周围很黑,很少看到灯光。他摸到一间土屋子的窗户边,往里看。屋里挤着十几个人,躺在地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他一个一个地看,还是没看到何雨水。
他又摸到第二间房子,第三间房子……
都没有。他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她不在这儿?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谁?”
段成良猛地转身。一个黑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别出声。”段成良压低声音,“我找人。”
黑影走近了几步。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得像根柴火棍。
“找谁?”,段成良没有隐瞒,干脆直截了当。当然还是因为艺高人胆大,没有那么多顾忌。
“何雨水。她在这儿吗?”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何大夫?她不在这儿了。”
段成良心里一紧。
“去哪儿了?”
“走了。跑了。”那男人压低声音,“大半年了。从这儿跑了。有人说她去了南边,有人说她死在了路上。”
跑了,去了南边!
段成良站在月光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是她什么人?”那男人问。
“我是她哥哥。”
那男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跟我来。”
……
他带着段成良绕到房子后面,钻进一间更小的屋子。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破碗。那男人点上煤油灯,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叫王老栓。”那男人说,“何大夫在这儿的时候,我照顾过她。”
段成良看着他,“王队长,雨水她……到底怎么回事?”
王老栓叹了口气,把何雨水在西屏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她怎么来的,怎么给人治病,怎么救了王老栓的儿子和父亲,怎么被那个姓陈的副局长看上,怎么拿到那些医书,怎么跑的。
他说得很细,说到何雨水走的那天晚上,声音都有些哽咽,“何大夫是个好人。她救了我儿子,救了我爹,还救了好多人。可她在这儿受的苦,比谁都多。”
段成良沉默了很久。
“王队长,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儿?”
王老栓点点头。
“说了。她说要去南边,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王老栓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说,那个人姓段,是她在北京城的熟人。”
段成良愣住了,去找他?
雨水跑了那么远的路,吃了那么多苦,是为了来找他。
“王队长,她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王老栓想了想,摇了摇头。
“何大夫走的时候,很匆忙。还让我替她伪造了一些证件。
段成良皱起了眉头,心里担心不已,甚至,他的眼眶有些发热。这傻丫头,胆子还是那么大。
他盘算了一会儿,站了起来。“王队长,谢谢你。”他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照顾她。”
王老栓摆摆手,“别谢我。何大夫救了我们家,我帮她,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说:“段兄弟,你赶紧走吧。这地方不安全,万一被人看见……”
段成良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王队长,必须得再次给你说谢谢!以后你这份情谊,我和何雨水肯定会报答。”
王老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记住了。”
段成良从西屏山出来,天已经快亮了。他没有急着走,而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沉入空间。
在一片安静中,他坐在那棵树下,心里盘算着何雨水的去处。雨水,你到底在哪儿?
她说要去南边找他。可他在北京城,她往南边去,怎么可能找到他。
在雨水下去蹲点的时候,他还在北京城。她不知道他去了香江,她以为他还在北京城。所以她往南边跑,是因为……
因为那是去香江的方向!
她不是要去找他。她是以为他在香江,所以要去找他。这个傻丫头,并不是真傻,还挺有聪明劲儿。
段成良轻轻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热了。他现在忍不住担心,何雨水一个姑娘家,只身南下。又怎么能安全的到达香江呢?
雨水,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儿啊!段成良决定去一趟香江,看看。能不能找到何雨水。
毕竟去香江对他来说比来一趟西屏山简单的多,只需要通过空间锚点,眨眼之间就能到达。
而且也可以把何雨水可能去香江的事儿给娄小娥,褚佳颖说一下,让她们多留意。
……
段成良用空间锚点回到香江的时候,正是清晨。他先去找了娄小娥。
娄小娥正在吃早饭,看到他推门进来,筷子掉在桌上,“成良?你怎么……,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雨水来了没有?”他问,声音有些急促,根本顾不上去解释其他的东西。
娄小娥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你知道了?”
段成良看见娄小娥的笑容,心里陡然松了口气,赶紧问:“你见到她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