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习惯。小娥姐对我很好,佳颖姐、雨水、苏悦也常来看我。我在拍一部电影,角色不大,但很有意思。还学了广东话,能听懂不少了。”
段成良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曾经在东京的月光下靠在他肩上哭泣的女人,现在站在香江的阳光下,笑得那么灿烂。她找到了自己的路,他替她高兴。“拍戏累不累?”
“不累。比在日本轻松多了。导演很照顾我,剧组的人也很好。有时候拍夜戏,小娥姐还会去探班,带宵夜。”她看了看娄小娥,眼里满是感激。
段成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娄小娥正低头喝茶,嘴角微微翘着。他没有说什么,但把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晚饭是娄小娥和吉永小百合一起做的。八个菜一个汤,中日合璧,摆了满满一桌。
段成良坐在主位,五个女人围坐在他两边,像一家人。酒过三巡,话匣子都打开了。
何雨水最活跃,讲她诊所里的趣事,说有个老伯腰疼了十几年,她几针下去就好了一大半,老伯非要认她当干女儿。
楚佳颖讲她跑东南亚市场的见闻,说到在新加坡被人骗了一次,亏了不少钱,但后来找到了更靠谱的合作伙伴。
苏悦讲她在欧美留学的日子,说她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在餐厅端盘子,在超市收银,还去体育俱乐部当兼职教练。何雨水问端盘子能挣多少钱,苏悦说够吃饭。何雨水又问那学费怎么办,苏悦说靠之前存的奖金和段成良给的钱。
段成良放下酒杯。“我给的钱,你没用?”
苏悦低下头。“不想轻易用,还是想靠自己,所以自己挣。”段成良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吉永小百合话不多,但一直在笑。娄小娥给大家倒酒夹菜,招呼着每个人。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饭快吃完的时候,何雨水忽然放下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成良哥,今晚你住哪间房?”桌上一静。所有人都低下头,有人假装夹菜,有人假装喝茶。
娄小娥最先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雨水,别闹。”
“我没闹。这是实际问题。成良哥难得回来,总不能让他睡沙发吧。”何雨水一脸无辜。
楚佳颖笑了。“雨水说得对。这是个实际问题。要不,小娥,你来定。”
娄小娥瞪她一眼。“说什么呢。”
吉永小百合低着头,耳朵红了。苏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平静,但手指微微发抖。段成良坐在那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了。“我睡书房。你们别争了。”
“不行。”何雨水第一个反对,“书房那么小,连个床都没有。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能睡书房?”
楚佳颖笑着接话。“那你说睡哪儿?”
何雨水眨眨眼。“我哪知道。你们自己定。反正别让我定,我定的话,让他睡诊所去,给我看大门。”大家都笑了。
娄小娥放下筷子,看了看吉永小百合。吉永小百合低着头,脸更红了。
娄小娥又看了看楚佳颖,楚佳颖冲她挤了挤眼。娄小娥又看了看苏悦,苏悦端着茶杯,表情平静。
最后,娄小娥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苏悦,你从英国回来,成良还没跟你好好说过话。”
苏悦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小娥姐,我——”
“今晚你们聊聊。”娄小娥看着她,眼神温和却坚定,“他忙得很,说不定明天又要走了,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跟他聊聊,说说你那些事。我们都在,不急这一时。”
何雨水在旁边起哄。“对啊,苏悦姐,你那些资料,成良哥还没看完呢。今晚好好给他讲讲。”
楚佳颖也在旁边帮腔。“顺便把投资的事定下来。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得签合同。”吉永小百合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苏悦姐,你去吧。我们改天再聊也是一样的。”
苏悦看着她们,眼眶微红。她知道,她们不是不想跟段成良待在一起,而是在让她。她是最后一个来的,也是最后一个进这个家的。她们在照顾她。苏悦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段成良住进了苏悦的房间。房间不大,朝南,窗外是花园。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是苏悦在东京奥运会领奖台上举着金牌的瞬间。她穿着香江队的运动服,笑得灿烂。苏悦坐在床边,有些紧张。段成良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成良,”苏悦终于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的理解和支持。”
段成良摇摇头。“不用谢,我当然能理解你。话可得说明,那些钱不是投给你,是投给竞锋。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我自己,而且你一定得保证我能挣钱。”
苏悦知道他在安慰她,但她没有点破。“你在日本的事,小娥姐跟我说了一些。我有点担心,可一定要注意安全。但是我也知道那些事很重要,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支持你。”
段成良没有说话。苏悦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像从前一样。“成良,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
段成良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含着水光。“怎么会?只要你入了我的手,我永远都不会撒开。”
“死样!这句话跟不少人都说过吧。”
那天晚上,两个人聊了很久。聊她在美国,和又回到英国的日子,聊他追回文物的经历,聊她的体育产业计划,聊他的那些文物。
天快亮的时候,苏悦睡着了,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什么好梦。段成良没有动,就那样坐着,让她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