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站起身,走到娄半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爸,您别难过。这只是第一批。我在日本还发现了更多的线索,山本一郎只是其中之一。那些年,从咱们华夏趁着机会掠夺文物的日本军官,不止他一个。他们每个人手里,都藏着或多或少的国宝。这些东西,我要一件一件地找回来。”
娄半城抬起头,看着他。“你还要去?”
“去。”段成良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时机不成熟,我需要时间准备。而且,香江这边也不能放下。小娥一个人忙不过来,您年纪也大了,博物馆的事、娄氏集团的事,都需要人。”
娄半城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成良,你做这些事,一定要注意安全。东西可以慢慢找,命只有一条。你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段成良看着老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爸,我答应您。”段成良说,“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照顾。”
娄半城点点头,松开手,擦了擦眼泪。他看着那些文物,忽然笑了。“成良,你说这些东西,暂时放在我这里。可我这里,也不安全啊。山本一郎要是查到这里,怎么办?”
“不会的。”段成良说,“我转移东西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山本一郎查不到我,也查不到这些文物。而且,这些东西不会一直放在您这里。等时机成熟了,这些东西会回到内地,也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娄半城的眼睛亮了一下。“送回内地?你有办法?”
“有。”段成良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内地的情况,您也知道。这些东西送回去,不一定能得到好的保护。等局势稳定了,我再安排。”
娄半城点点头。“你说得对。现在送回去,说不定会被当成‘sijiu’给毁了。等一等,等一等也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那些文物上,青铜的绿锈、瓷器的釉光、书画的墨彩,交相辉映,美得像一场梦。
“爸,”段成良忽然开口,“您说,这些东西,在外面流落了这么多年,它们想家吗?”
娄半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当然想。它们是华夏的魂,华夏的根。不管走到哪里,都想回家。”
段成良看着那件青铜鼎,看着鼎身上那些斑驳的绿锈,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个鼎在对他说话,说的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东西。他听不清,但他能感觉到。它在说:谢谢。谢谢带我回家。
“成良,”娄半城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段成良摇摇头。“没什么。爸,这些东西,您先帮我保管。等我把日本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再一起想办法送回内地。”
娄半城点点头。“你放心。这些东西在我这儿,比在我自己命还重要。”
那天下午,段成良帮着娄半城把那些文物一件一件地登记造册。娄半城拿出一个厚厚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他这些年收集的每一件文物——来历、年代、尺寸、材质、保存状况,写得仔仔细细。他把那些新到的文物,一件一件地写进去,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爸,您记这些,有什么用?”段成良问。
娄半城抬起头,看着他。“这些东西,不只是文物,是历史。每一件都有它的故事。我把它们记下来,以后的人就知道了——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是怎么回来的。不能让后人忘了。”
段成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敬佩。这个老人,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再操心集团的管理,就是把自己几乎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做一件事——把流失的国宝找回来,记下来,传下去。他不是学者,不是考古学家,只是一个商人。但他做的事,比那些学者、那些考古学家,更有意义。
“爸,”段成良说,“以后,我帮您记。”
娄半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你帮我记。”
两个人坐在桌前,一个写,一个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本厚厚的册子上,落在那些文物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傍晚的时候,娄小娥来了。她看到桌上那些文物,愣住了。“爸,这些东西……”
“成良从日本带回来的。”娄半城笑着说,“都是国宝。”
娄小娥看着段成良,眼神复杂。“成良,这些东西你怎么带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呵呵,山人自有妙计。”段成良说,“以后再好好告诉你。”
娄小娥没有追问。她知道,他有他的事,他的秘密。她不想问,也不该问。她只是走到桌前,看着那些文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件青花瓷瓶。瓶身很凉,很滑,像丝绸一样。“这些东西,真漂亮。”她说。
“当然漂亮。”娄半城笑着说,“这是元青花,全世界没几件。”
娄小娥看着段成良。“成良,你以后,还要去日本吗?”
“去。”段成良说,“但不是现在。”
娄小娥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等娄小娥睡熟了以后,段成良一个人坐在空间里,望着那些文物。静谧之中,它们静静地排列着,像在诉说着什么。他想起山本一郎,想起田中,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他想起娄半城说的话——“这些东西,是华夏的魂,华夏的根。不管走到哪里,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