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守着。”
“好。辛苦了。”
挂断电话,段成良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霜。他想起吉永小百合,想起她说“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他想起她给他包扎伤口时的样子,低着头,手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他想起她靠在他肩上睡着时的样子,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什么好梦。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他必须相信她,相信她能保护好自己。他还有太多事要做,不能一直守在她身边。
“成良,想什么呢?”娄小娥从身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没什么。”段成良接过茶,“小娥,你说,我们这辈子,能做成多少事?”
娄小娥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问问。”
娄小娥想了想。“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只要尽力了,就不后悔。”
段成良看着她,笑了。“你说得对。”
娄小娥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成良,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段成良揽住她的肩。“谢谢你,小娥。”
……
山本一郎的调查,持续了一个多星期。还是没有结果。那个年轻人,像一阵风,来过,又走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山本一郎的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骂人,摔东西。他的手下,个个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霉头。
“山本先生,”高桥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查了最近三个月所有来日本的中国人,没有发现可疑的。”
“没有?”山本一郎看着他,“一个都没有?”
“有一个,但查过了,是普通游客,没有任何背景。”
“继续查。”山本一郎说,“查不到,就扩大范围。查最近半年、一年、两年。”
“是。”
高桥走了。山本一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的庭院。落叶已经扫干净了,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曳。冬天来了。他忽然觉得很冷,从心里往外冷。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输过。这一次,他输了。输给了一个年轻人,一个他不知道名字、没见过脸的年轻人。他不甘心,但他无能为力。
他拿起桌上那封粘起来的信,又看了一遍。信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雕刻。他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那个年轻人,不是普通人。
他不怕死,不怕威胁,什么都敢做。他做的事,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而是为了一个他相信的东西。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了信念,什么都不怕。现在,他老了,信念也丢了。只剩下那些文物,那些从中国抢来的文物。现在,它们也丢了。
他把信放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响起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这只是一个开始。那些流失在外的国宝,我会一件一件地找回来。”他相信了。那个人,真的会做到。
东京,吉永小百合的公寓。
她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枚玉佩,望着窗外的月亮。成良,你在做什么?你也在看月亮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他。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笑容,想他看她时的眼神。想那个夜晚,在香江的月光下,他抱着她,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可是,她就是一个人的。
她想起他说的话——“最多一个月,我就回来。”现在,一个月快到了。他会回来吗?她不知道。她只能等。等他的电话,等他的信,等他的人。
电话铃响了。她吓了一跳,赶紧接起来。“喂?”
“小百合,是我。”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成良,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下周。”
“真的?”
“真的。”
“你发誓。”
“我发誓。”
吉永小百合握着电话,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说“我好想你”,想说“我好怕你回不来”,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握着电话,听着他的呼吸声。
“小百合,”段成良的声音很低,“你听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有我。”
“嗯。”
“下周见。”
“好。”
电话挂断了。她站在那里,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心里说不出的踏实。他说快了,她就等。他说会来,她就信。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笑了。
成良,我等你。
……
东京,新宿,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里,阿辉坐在角落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酒。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什么人。酒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客在吧台前低声聊天,偶尔发出一两声笑。墙上挂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播放着黑白画面,声音被调到了最低。
阿辉是段成良留在日本的联系人。两年前,他从香江来到东京,带着一笔钱和一个任务——在日本扎下根,建立一张信息网。
这张网,原来可能是为了商业竞争,为了了解日本的社会发展情况,而现在则是为了一个更隐秘、更宏大的目标——寻找那些从华夏流失到日本的文物。
段成良给他的指示很简单:不惜代价,不计投入,查清每一件文物的下落,摸清每一个收藏者的底细。
阿辉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收获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