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抬头一看,只见李怀德和王振华亲自带队,后面跟着四个保卫科的干事,开着一辆绿色货车,一路尘土飞扬,直奔农场而来。
李怀德一下车,就沿着地头一路看过去。
这一看,他自己都被惊到了。
三个月前,他也来过这里,那时候整片地方还是荒山,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可现在,漫山遍野全是绿油油的瓜藤,叶子肥厚,藤蔓粗壮,密密麻麻爬满山坡。
走进看,一个个圆滚滚的冬瓜、青嫩饱满的南瓜,藏在叶子下面,沉甸甸挂在藤上,只看一眼,就知道今年绝对是大丰收。
“大茂,你们种的这些冬瓜南瓜,怎么长得比别的地方好这么多?”王振华跟在后面,越看越惊讶,忍不住开口问道。
许大茂笑着解释:“科长,普通人家种这些,都是随便种在房前屋后,种下去基本就不管了,能结多少全看天意。
我们这边不一样,专门安排人除草、施肥、浇水、打理,自然长得好、结得多。”
李怀德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感叹:“说实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会种粮食,我心里还在琢磨,就这么点地、这么点人手,就算全种粮食,也不够厂里几千号人吃一口。”
“领导英明。”许大茂顺势捧了一句,
“别说我们这点荒地,就算把整个张家坳的田都种上粮食,也不够我们一个轧钢厂吃的。所以我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种粮食,全部种蔬菜、种瓜果,只种产量高、耐粗放、好打理的。”
除了大片的冬瓜南瓜,农场里还特意种了一百多株佛手瓜,也就是合手瓜。
这种瓜最是省心,顺着树木、架子往上爬,结瓜多、周期长,从夏天一直能吃到深秋,而且是多年生植物,今年种一次,后面几年都不用再补种,一次投入,多年收益。
王振华听得连连点头:“还得是你啊,脑子就是比别人转得快。”
许大茂又适时露出几分担忧:“这些蔓藤作物,上面肯定不会说什么,就是这西瓜……我怕领导看了,觉得我们不务正业,搞享受。”
“没事。”李怀德大手一挥,满不在乎,“这也是为了给厂里工人解暑降温,正当得很。”
“还是领导您关心下属,一心为工人着想,不然我也不敢放心大胆种西瓜。”许大茂一句恭维恰到好处。
李怀德听得心花怒放,看许大茂越发顺眼。
李怀德才把许大茂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悄悄说了一句:“跟你说实话,这次来的是我老丈人。”
许大茂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李怀德这么重视,原来不是普通上级,是自家亲岳父。
请老丈人过来视察,明着是检查工作,实际上就是给他自己撑场面、回头好表功劳。
心里有了底,许大茂就开始给李怀德介绍农场,也方便他给老丈人讲解。
第二天半晌午,一位身材挺拔、面容威严的老者,从车上下来。
老者背脊挺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久经场面、身上带着军人风骨的人物。
这也正常,如今坐在高位上的,都是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革命。
老者一路走,一路看,脸上神色渐渐舒展,最后满意地点头:“你们做得很好,充分利用了荒山荒地,不占良田、不费人力,还能产出这么多瓜果蔬菜。我看这个模式完全可以推广,所有靠山的村子,都可以照着这么种,将来大家就有吃不完的瓜菜。”
“领导说得是。”李怀德立刻躬了躬身,笑着接话,
“这些瓜菜,就算吃不完,也可以让城里单位过来采购,叶子和藤蔓还能喂猪喂牲口,一举多得。”
这些话,自然都是许大茂提前讲给他的。
老者巡视到养殖场,看了一圈猪圈、鸡舍、兔棚,微微点头:“你们养的这些家禽牲口,冬天喂什么?会不会给村里增加负担?”
“不会不会。”李怀德从容回答,“我们轧钢厂食堂,每天有很多菜根、土豆皮、红薯皮,都会集中收集起来,送到农场喂猪,不浪费一点东西。”
老者又问:“从城里往乡下运送,会不会太麻烦?”
“一点不麻烦。”李怀德笑道,
“每个休息日,厂里都会组织工人过来义务劳动,正好把这些东西顺路带过来,将来农场的瓜菜成熟,也由他们顺路拉回厂里,一来一回,正好顺路。”
“好!好一个工农结合!”老者赞了一声,“你们还帮村里修了路,很不错。后续还有什么打算?还能不能再帮村子多做点事?”
这话一出,李怀德当场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没有提前商量过,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稳妥。
他下意识转头,目光投向许大茂。
许大茂立刻上前一步,神态恭敬、语气沉稳,从容接话:“报告领导,李厂长早就和村里一起勘察过地形了。
等明年拉练的时候,我们会帮助张家坳修建两座小水库。水库一修好,以后村里种田,只需要开闸放水,就能自流灌溉,再也不用靠天吃饭,更不用社员们一桶一桶挑水浇地。”
老者知道李怀德应该是不知道的,他也不会点破,轻轻点点头说:“带我去看看!”
许大茂领先一步,伸手示意道:“领导这边请!”
路上许大茂介绍了一下选址的理由,修建的方式,以及如何蓄水,如何灌溉,听得老者极为满意。
“不错,这办法成本低,效果好!为村里做了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