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心里最恨、最讨厌的人,不是许大茂,而是秦淮茹。
聋老太人老成精,眼睛毒得很。
何大清跟秦淮茹之间那点眉来眼去、偷偷摸摸的勾当,别人看不出来,她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更让她恨得牙痒痒的是,因为秦淮茹这个女人,原本该孝敬她、伺候她的东西,被抢走了一大半。
何大清刚回来那阵子,对她还算上心,时不时送点吃的、用的,可自从跟秦淮茹勾搭上以后,心思全在那边,对她这个老太婆,越来越不上心。
昏花的老眼在黑暗中眨巴着,浑浊的眼神里,一点点透出狠厉和决绝。
她这辈子,从来只有她占别人便宜,没有人能从她嘴里抢食。
秦淮茹这个女人,敢抢她的东西、抢她的人,这笔账,她迟早要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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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中院易中海家里。
易中海和他媳妇,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门看热闹。
两人坐在昏暗的屋里,听着后院的吵闹、哭喊、哄笑,一动不动,面色平静得吓人。
看着贾家一家三口,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从后院跑回来,易中海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贾东旭,早就失望透顶。
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徒弟,一心指望对方给自己养老送终,结果到了最后,说疏远就疏远,说翻脸就翻脸,甚至为了名声,直接跟他断了关系。
在易中海心里,贾东旭已经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而贾家屋里,早已炸开了锅。
一进家门,贾东旭再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和羞耻,对着贾张氏就恼怒地喊了起来:
“妈!我都说了别去!别去!你偏偏不听!去了除了丢人现眼,还能有什么结果?你这到底是何苦呢!”
他是年轻人,好面子,脸皮薄。
四合院一大半人都在轧钢厂上班,今天晚上这事,用不了两天,明天整个厂里都会传遍。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指着他的脊梁骨笑话:看,贾东旭他妈,大半夜闯人屋里要鱼,被人撵得跟丧家之犬一样!
他以后还怎么在厂里抬头?
贾张氏被儿子吼得一愣,随即心虚起来,可她向来不会认错,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声音越说越高,仿佛自己占尽了道理:
“丢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儿子棒梗!你自己看看,棒梗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指着空荡荡的屋子,气急败坏地喊:
“你再看看我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以前什么时候缺过吃缺过穿?现在呢?窝窝头都快吃不上了!我不支棱起来,我不出去争、不出去要,你能怎么办?你有本事让家里吃饱穿暖吗?没有我撑着这个家,这家早就散了!”
贾东旭被骂得哑口无言。
他其实想说,要鱼也要有礼貌,不敲门闯到人家里,那不是要饭,那是闯宅,是得罪人。
可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因为他心里清楚,归根结底,是自己没本事。
没本事赚钱,没本事升官,没本事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才会让老娘出去丢人现眼。
沉默了半天,贾东旭只能无力地叹了口气,低声劝说:
“妈,我们以后,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不行吗?别再出去惹事了。”
“过自己的日子?”贾张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说得轻巧!你一个人的定量,要养活一家五口,不在外面扒拉一点、蹭一点、拿一点,怎么够吃?”
她本想接着说你看看你女儿小当,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当还在吃奶,这段时间秦淮茹暗地里有人补身子,奶水足,孩子养得白白胖胖,一点不瘦,甚至因为之前早产有点弱,现在都补了回来。
这话根本拿不出说嘴。
贾张氏眼珠一转,只能把话题转到贾东旭身上:
“你看看你自己!颧骨都瘦凸出来了,再这么下去,身子垮了,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这话一说,她自己也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儿子确实瘦了一大圈,脸色发黄,精神萎靡,顿时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心慌。
贾东旭可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儿子要是垮了,她以后指望谁去?
贾张氏咬了咬牙,眼神一狠,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说:“东旭,明天一早,你去找易中海!给他认错,低头,答应给他养老!”
这话一出,贾东旭和秦淮茹全都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当初,是她亲口说,让贾东旭跟易中海断绝关系,离那个老绝户远远的,免得被连累。
这才过去多久,怎么突然又要主动凑上去?
贾东旭一脸不解,迟疑地问:
“妈,这是为啥?易中海现在可是犯了错误的人,跟他走得近,别人会怎么说我们?厂里知道了,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面子重要,还是吃饭重要?”贾张氏没好气地反问一句,语气无比现实,“易中海现在就算工资再低,他跟他媳妇两个人的定量还在!两个人吃不完,肯定能接济我们一点!”
她在院里扫了一眼,声音压低,带着算计:“这个四合院里,现在能帮我们、能接济我们的,除了他易中海,还有谁?”
贾东旭还是有些犹豫,不太相信:“他前段时间赔了那么多钱,家里应该空了吧,就算想接济,也没有多余的吧?”
“你知道个屁!”贾张氏不屑地哼了一声,一脸笃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易中海攒了一辈子钱,就算赔了一大笔,也绝对还有家底藏着!
更何况,他还有房子!他家两间正房,宽敞得很!等棒梗长大,他也差不多老了,死了之后,房子不就是我们棒梗的?正好给棒梗结婚用!”
这一手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房子、口粮、养老,一步到位。
秦淮茹在旁边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连忙在一旁帮腔劝说:
“东旭,妈说得对,我们家现在这么挤,以后棒梗长大了,肯定住不下。易大爷家两间大房子,等他们百年之后,不就是我们的吗?”
贾张氏接着加码,胸有成竹地说:
“现在全院的人,都怕被连累,不敢靠近易中海,人人都躲着他。你这个时候主动凑上去,给他认错、照顾他,他肯定感动得不得了!”
贾东旭还是有些为难,皱着眉说:“可是,我们现在都不在一个厂了,就算再叫师傅,也没什么用吧。”
贾张氏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让步,狠狠道:“你告诉易中海,你认他做干爹!”
干爹!
贾东旭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想到,母亲会做到这一步。
“哦哦,我知道了。”贾东旭下意识点头。
贾张氏生怕他糊涂,做错事,立刻严肃地叮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东旭,你给我记住了,认干爹可以,但是绝对不能改姓!咱们贾家的种,不能改成易家的,明白吗?”
“嗯,我记住了!”贾东旭用力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