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查到他们的据点了吗?”
“查到一个。在横滨,一栋仓库。据说里面有东西。”
“今晚去看看。”
横滨,码头区。深夜,海风很大,吹得铁皮屋顶哗哗响。阿辉开车载着段成良,停在一栋灰色仓库的对面。仓库不大,有两层,窗户都用砖封死了。门口停着两辆黑色的面包车,没有牌照。
“就是这儿。”阿辉低声说。
段成良把意识延伸出去,覆盖整栋仓库。一层是空的,只有几辆叉车和一堆木箱。木箱里装的是普通的货物。二层有几间办公室,关着灯,没有人。保险柜里没有文物,只有几沓现金和一些文件。
“空的。”段成良说,“他们转移了。”
阿辉虽然很惊讶段成良的笃定,还是第一时间压下了心里的惊疑,脸色有些难看,忍不住开口问:“又转移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嗯。但他们留下了东西。”段成良指着那两辆面包车,“车里有东西。”
阿辉愣住了。“车里有?”
段成良没有解释。他下了车,走近那辆面包车,把意识探进去。后备箱里有三个木箱,锁着。他轻轻一拨,锁开了。木箱里装的是青铜器——三件,品相很好,是商周时期的。他迅速把它们收进空间,转身走回车边。“走吧。”
阿辉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夜色。他忍不住问:“段先生,那些东西……”
“是真正的好东西。”段成良说,“三件青铜器。但不是全部。他们还有很多。”
阿辉沉默了一会儿。“段先生,这个组织不简单。他们能在我们到之前把东西转移走,说明他们消息灵通,而且很谨慎。我们要小心。”
段成良点点头。“我知道。查,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是谁,在哪儿,还有多少东西。查到之前,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明白。”
那三件青铜器在空间里泛着幽幽的光。段成良一件一件地擦拭着它们,想这些纹饰,想着铸造它们的人。它们在地下埋了几千年,被人挖出来,被人抢走,被人卖来卖去。现在,它们在他手里。总有一天,它们会回家。
渡边家的文物失踪,在日本的黑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那些专门做文物生意的人,都听说了山本、藤田等人的事,也知道有一个神秘的人在到处拿东西。
现在,连渡边的东西也不见了,而且不是被那个人拿走的,很可能另外还有人。
……
山本一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渡边的资料,脸色铁青。渡边是他多年的老朋友,也算是他的下线。
甚至,渡边手里的那些东西,有一部分就是他的。那些东西被转移走,不仅没保住,连下落都不知道了。他拿起那几页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渡边这个人,跟了他三十多年,从战场上就跟着他。战后,两个人一起做生意,一起发财,一起藏那些东西。渡边从来没有瞒过他什么,可这一次,渡边的东西被人转移走了,他这个老朋友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最近几天度过了刚开始的恐慌以后,他重新平静下来,开始仔细的盘算这件事情。他开始怀疑——那个年轻人,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肯定有一个组织,一个比他想象中更庞大、更神秘的组织。可是,他凭什么这么怀疑?他有什么证据?他没有证据,他只是有一种直觉,一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练出来的直觉。那个年轻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贼,不像是来偷东西的,倒像是来讨债的。他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在他的别墅里,又凭空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手下推门进来,鞠了一躬。“山本先生,有件事想跟您汇报。”
“什么事?”
“昨晚几个朋友喝酒,聊到了一些闲话。”手下走上前,压低声音,“有人说,国民少女吉永小百合最近跟一个香江人走得很近。两个人一起逛浅草寺、去银座吃饭,举止很亲密。有人拍了照片,在小圈子里传。”
山本一郎的眉头皱了一下。吉永小百合?他对演艺圈的事不感兴趣,但这个名字他听过——日本最红的女演员,国民少女。她跟香江人搅在一起?这倒是稀罕事。他漫不经心地问:“香江人?做什么的?”
“不清楚。但有人说,那个人来头不小,在香江很有势力。”手下顿了顿,“而且……有人说,那个香江人最近跟几个收藏家有过接触。具体的,搞不清楚。”
山本一郎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那个香江人的照片吗?”
“有。我托人弄到了一张。”
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过去。山本一郎接过照片,一看,瞳孔猛地收缩。照片上,一男一女并肩走在银座的街头,女的是吉永小百合,男的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眼神沉稳。是他。那个月光下的年轻人,那个翻窗进来的贼。他记得那双在面罩下的眼睛。他握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
哪怕不知道他真实长什么样,但是这两道目光不会错。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
“查到这个人是谁了吗?”他的声音很低,却有一种压不住的寒意。
“查到了。段成良,香江娄氏集团的联席副总裁,‘生命树’品牌的联合创始人。他在香江很有势力,跟娄氏集团、康然医药都有深度合作。他来过日本多次,每次都跟吉永小百合见面。出入境记录可以查到。”
段成良。山本一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把照片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手下。“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出入境记录并没有显示。”
山本一郎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肯定还在日本。
甭管怎么说,现在知道了那人是谁,有了确定的目标。那就好办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吉永小百合,段成良,娄氏集团,生命树,收藏家,文物。
这些碎片,终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那个年轻人,不是普通的贼。他有身份,有地位,有背景。他拿那些文物,不是为了钱。那是为了什么?为了公道?为了那些东西本来就该回去的地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对手,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