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井沉默了一会儿。“‘龙’先生愿意见您。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通知。”
“好。我等。”
穆勒放下电话,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龙’愿意见他,这是第一步。只要见了面,他就能说服对方,把那些文物卖给他。他知道不容易,但他有把握,没有人能拒绝他开出的价码。
段成良不知道穆勒的具体行动。他现在在准备回香江,吉永小百合愿意跟他走,让他很感动,肯定要把她安排好。
三天后,他们飞往香江。在机场,吉永小百合回头看了一眼东京灰蒙蒙的天。她在这座城市住了二十多年,从没离开过。现在,她要走了,跟他走。她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但她不怕。因为有他在。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没有发抖。他们走进登机口,消失在人群里。
飞机起飞了,穿过云层,飞向南方。段成良坐在窗边,望着下面越来越小的东京,心里想着那些还没拿回来的文物。清水组织的‘龙’,瑞士人穆勒,山本一郎——这些人,他不会放过。那些东西,他一定要拿回来。他所有的动作都不会停下来,现在暂时的离开,处理好了所有后顾之忧,就可以放手一搏。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身边,吉永小百合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香江,娄家大宅。
娄小娥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驶入院子。段成良下了车,吉永小百合也从另一边下来。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娄小娥先开了口。“吉永小姐,欢迎来香江。一路上辛苦了吧?里面请,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吉永小百合鞠了一躬。“谢谢您,小娥姐。”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但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段成良站在她们中间,轻咳了一声。“进屋吧,外面冷。”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不是聊天,是安排。段成良把日本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张。他说了山本一郎,说了藤田,说了清水组织,说了穆勒。娄小娥和吉永小百合静静地听着,脸色各不相同——娄小娥是冷静,吉永小百合是担忧。
“成良,”娄小娥开口,“你还要回去?”
“要。”
“什么时候?”
“等这边安排好小百合,我就要马上回去。”
娄小娥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跟你去。”
段成良摇摇头。“不行。你在香江,这边的事不能没人管。小百合新的工作和生活也需要你费心照顾。”
娄小娥看着他,又看看吉永小百合。最后她点了点头。“好。我留在香江。但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安全回来。”
段成良点点头。“我答应你。”
吉永小百合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她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让他分心。
“成良,”她轻声说,“你小心。”
段成良握住她的手。“放心。”
几天后,段成良安排好小百合,对香江的工作做了一些安排后,重新回到了东京。他没有住原来那间小旅馆,而是换了地方。他在赤坂租了一间公寓,离清水组织的据点很近。白天不出门,在空间里整理文物;晚上出去,见阿辉,听汇报,部署下一步的行动。他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穆勒也在等。他等中井的电话,等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进展,让他心急火燎。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进一步的消息终于传来。
中井在电话里说:“穆勒先生,明天晚上,银座松韵茶室。八点。一个人来。”
穆勒的心跳快了一拍。“好。”
第二天晚上,穆勒准时出现在松韵茶室门口。穿着和服的女人迎上来,把他领到二楼的包间。推开门,中井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套茶具。他看到穆勒,微微一笑。“穆勒先生,请坐。”
穆勒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中井倒了茶,推到穆勒面前,然后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慢地喝。他不急,穆勒也不催,两个人对坐着,茶香袅袅。
“中井先生,‘龙’先生呢?”穆勒终于忍不住问。
中井放下茶杯,看着他。“‘龙’先生不方便见您。但他让我转告您几句话。”
穆勒的心沉了一下。“什么话?”
“‘龙’先生说,您想买的东西,不在他手里。山本、藤田、佐佐木、中村、小林、高桥、渡边——那些人手里的东西,都被一个人拿走了。那个人,不是我们。您找错人了。”
穆勒心里平静,但脸上做出吃惊的样子,就好像第1次知道这样的消息,“不是你们?那是谁?”
中井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相信您肯定知道一个叫段成良的人吧?”
穆勒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不知道,清水的人这时候在这样的情况下提起段成良,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他拿的?”,穆勒继续装傻充愣。
中井点点头。“他一个人。山本、藤田那些人手里的东西,都是他拿的。没有帮手,没有组织。他一个人。”
穆勒握紧了茶杯,指节泛白。“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做到?”
中井摇摇头。“不知道。但事实是,他做到了。山本一郎的别墅安保那么严,他进去了,出来了,东西全拿走了。藤田也是。佐佐木也是。中村、小林、高桥、渡边——都是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