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把钢笔往笔记本上一搁,长长舒了口气。
那份给王振华准备的工农结合农场计划书,前后也就小半天功夫,就被他条理分明的写出来。
从背景意义、场地规划、人员安排、材料需求,到预期效果、厂里能拿到的好处,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别说王振华一个科长,就算交到厂长手里,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可计划书攥在手里,许大茂却没打算立刻送去。现在就交上去,显得太轻松、太随意,反倒让人觉得这东西来得容易,不珍惜。
不如故意压上一天,既显得自己这两天是真的埋头苦干、费尽心神,也能名正言顺再多偷一天懒,在家陪陪媳妇,顺便再把空间里的收获清清仓。
这年头,会干活不算本事,会显得自己在拼命干活,那才是真本事。
许大茂把写好的计划书折好,塞进房车放好,反正随时都能取出来,决定后天一早再送到王振华面前。
安排妥当,他看了看窗外,日头正好。
空间里的地笼一连攒了好几天,鱼虾弄了不少。再不拿出来过一遍明路,回头突然拿出太多东西,反而容易惹人怀疑。
许大茂从屋里拎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号铁皮桶,稳稳当当往自行车后座一绑,扎好绳结,推着车就往外走。
刚到前院,就碰上了在院里几位大妈。
“大茂,这是又要出门啊?”一大妈王桂珍抬眼一看,目光立刻就落在了那两个空桶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几分掩饰不住的羡慕,“瞧这架势,是去收鱼啊?”
许大茂停下脚步,笑呵呵地点头:“是啊李家嫂子,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好几天没去收地笼了,今天得空,去看看有没有收获。”
他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个人都听见。
这段日子,许大茂隔三差五就提着满满一桶鱼回来,有时是肥硕的鲫鱼,有时是大草鱼,偶尔还能见到几斤重的大鲤鱼,整条四合院谁不眼红?
羡慕的人有,嫉妒的人也有,暗地里琢磨着效仿的,更是不在少数。
最典型的,就是阎埠贵。
见许大茂靠地笼天天有收获,他心里早就痒痒得不行。咬咬牙,前前后后弄了六个地笼,天天天不亮就往河边跑,傍晚又屁颠屁颠去收,结果忙活了小半个月,捞上来的全是些小虾米、指甲盖大的小鱼苗,最大的一条也就一两多重。
他那花大价钱托人弄来的大地笼,至今连一条像样的鱼影都没见着,简直成了院里暗地里的笑柄。
不是阎埠贵不勤快,也不是他不肯下本钱,而是位置不对,再忙活也是白搭。
许大茂那是独有一个大湖泊,只要舍得下本钱,就有非常多的鱼,可惜没有大船,不然还能用船拉网。
以后有机会去南方,弄一条船,再学一下如何用船捕鱼。
许大茂离开,杨瑞华凑了过去,眼神瞟着他的背影,语气酸溜溜又羡慕:“这许大茂也不知道在什刹海哪一段下的笼子,次次都能弄到大鱼。我们家那口子,钓了好几年鱼,加起来都没他这半个月多。”
王桂兰在旁边淡淡应了一声:“谁知道呢,兴许是人家运气好,找着好地方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
杨瑞华哪里是好奇,分明是想拐弯抹角打听许大茂下地笼的秘密地点。
这种吃饭的本事、赚钱的路子,谁会傻到往外说?整个院里的人心里都清楚,这是许大茂的独门秘诀,问了也是白问。
所以王桂兰嘴上应付着,心里早就把杨瑞华这种爱占便宜、爱打探的心思鄙视了好几遍。
阎埠贵不是没想过跟踪,可他一现在成了看大门的,上下班时间卡死,除了礼拜天,根本没机会提前下班蹲守。想让两个儿子去跟踪许大茂?人家骑着自行车,两条腿怎么追?
许大茂一路骑到什刹海。
天气转暖,河水清清,微风拂面。岸边的柳树抽出新芽,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这时候,什刹海边上的钓鱼佬也越来越多,不少人穿着干净的褂子,坐在小马扎上悠闲垂钓,一看就家境不错,不是普通卖力气的工人。
许大茂特意绕开人多的地方,找了一处相对僻静、背风的河堤角落。
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什么人注意,他才把自行车停好,准备把空间里的鱼转移到铁皮桶里,走个过场。
处理好鱼,见到脚上泥土,他蹲下去拍了又拍。
“哇!你钓了这么多鱼啊!”
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惊讶的女孩叫声,突然从旁边传了过来,吓得许大茂手一抖,差点把车推倒。
他心里暗骂一声。
明明特意挑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怎么还是撞上了人?
好在他动作快,已经处理好了。。
许大茂稳住心神,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年轻姑娘,穿着时髦的小翻领衬衫,裙子干净挺括,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
左边那个姑娘,脸蛋有点圆圆的婴儿肥,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看起来青涩又娇憨。
只一眼,一段模糊又深刻的记忆猛地从脑海里翻涌上来,一个外号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傻娥子!”
这话一出,不光那姑娘愣住了,连她旁边的同伴都呆了一下。
婴儿肥的女孩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瞪着他,语气茫然:“你……你认识我?”
这张脸许大茂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分明就是娄晓娥!
只不过现在的娄晓娥,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绒毛,眼神清澈,带着一股子没被生活打磨过的娇憨。许大茂一看见她,脑子里立刻就蹦出原剧里她竖着吃土豆的名场面,又好笑又感慨。
旁边那个穿花衬衫的女孩,反应比娄晓娥还快。
愣了一瞬之后,她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傻蛾子!这名字也太贴切了吧!取得真好,太形象了!”
娄晓娥当场就炸了毛。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腮帮子一鼓,瞪着许大茂,凶巴巴地质问道:“你是谁啊?凭什么乱给我取外号!我又不傻!”
许大茂摸了摸鼻子,一阵尴尬。
刚才那完全是本能反应,四合院三大傻的名号,实在太深入人心了,一不小心就秃噜嘴了。
他连忙干咳两声,强行圆场:“那啥……小时候见过你。”
花衬衫女孩好奇心爆棚,一会儿看看许大茂,一会儿看看娄晓娥,一脸八卦地凑上来:“你们俩不会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吧?是不是后来长大了才分开的?哇,这也太有故事了吧!”
许大茂一脸无语,看着这姑娘:“你这脑补能力,不去说书真是屈才了,戏份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