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脑子一向灵活,眼光毒辣,做事更是见缝插针。
自从轧钢厂食堂里,许大茂弄出来的那几样新式厨具——削皮刀、刮丝板、土豆片器彻底火了之后,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耳朵里。一开始他还只当是后厨里省点力气的小玩意儿,没太放在心上,可等事情弄得很大,他就让手下人把成品送到办公室,亲自拿在手里试了两圈,眼睛瞬间就亮了。
结构简单、用料节省、实用性极强,不管是工厂食堂、机关单位、学校伙房,只要是跟做饭沾边的地方,那就全都用得上。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带来的方便,却是实打实的。
李怀德当场就拍板,让人在车间赶制了一大批。
东西做好之后,他亲自带着带着东西,前去市里其他兄弟工厂、局机关单位、甚至附近几所学校的食堂。
东西不大,人情却送得漂亮。
别人拿到手,一用就知道方便,心里自然念着轧钢厂的好,更念着他这个李厂长的好。
办公室里,李怀德满面红光,忍不住仰头大笑:“哈哈哈!这个许大茂,还真是个福将啊!哪儿有他,哪儿就有好事!”
这段时间他天天在其它单位吃喝,收获一大波感谢,里子面子都挣了,可以说非常高兴。
一旁的王振华端起茶缸,轻轻抿了一口从许大茂那里得到的好茶,茶香醇厚,入喉回甘,整个人都舒坦不少。他放下茶缸,连连点头,满脸赞同:“大茂这小子,确实不错。脑子活、路子广、人还踏实肯干,交给什么事都能办得漂漂亮亮。”
王振华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阵子的好日子,全是许大茂带来的。
短短三个月时间,因为许大茂搞出三轮车、还有那些诸多建议,接连受到上级表扬。
之前宣传科敌特的风波,那么大的事,最后都没波及到他。
现在他就等一个机会,等厂里有空出来的位置,顺势再往上走一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这一切,一半功劳都要算在许大茂身上。
李怀德心情大好,又想起了农场那一摊子事,随口问道:“对了,农场那边最近怎么样了?我这阵子到处跑着送工具、应酬喝酒,一直没顾得上细问。”
王振华立刻笑着回道:“厂长放心,好得很!前天从农场回来的志愿队员都汇报了,长势喜人,一片兴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叹:“说起来,许大茂那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别人种地都是一板一眼开荒翻土,他倒好,直接琢磨出满山种南瓜、冬瓜的法子。不用精耕细作,不用占好地,就在荒坡上挖个坑、除点草、填点沤好的肥,秧苗栽下去,任由藤蔓满山爬。”
这段时间,厂里每个休息日都会组织工人志愿者,去张家坳农场义务劳动。这个年代的工人觉悟高,真心把工厂当成自己的家,自愿加班、义务出力的人,一抓一大把。
也正是这些工人,把农场的情况一点点带回厂里。
按照许大茂的安排,张家坳前前后后,一共种下了一千多株南瓜苗、冬瓜苗。
漫山遍野,只要是稍微平整一点的荒山,都被利用了起来。坑是随手挖的,肥是前期积攒的农家肥,几乎不费什么大力气,却把整片荒山都变成了未来的瓜园。
相比之下,西瓜种植就要集中得多,专门划了一片方便看管的地块。
西瓜这东西娇贵一些,香甜多汁,糖分高,很容易招野兽祸害,必须集中照料,才能保证收成。
李怀德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笑容更盛:“那就好,那就好!今年看来,南瓜冬瓜能让厂里职工吃个够了。”
农场项目是他一手力主推上去的,是他任期内重要的政绩。农场越红火,他脸上越有光。
王振华笑着补充:“厂长您就放心吧,据说,下个月就能送一批青南瓜回来,食堂又能多一样新鲜菜。”
他心里很清楚,许大茂现在名义上还是宣传科的人,放映组组长的职务还挂着。只要许大茂能不断从外面扒拉回来好东西——好茶、好菜、好鱼、好点子,他们宣传科就能跟着一起沾光、一起享福,所以他是一直关注着农场的事情。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希望以后能做到蔬菜自给自足。”李怀德高兴的说。
蔬菜自给自足,这是许大茂给出的目标,肉类他可不敢保证,一来生长没有蔬菜快,二来是再多都不够吃的。
轧钢厂这边一片欣欣向荣,而另一边的四合院,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从易中海看透了贾东旭自私凉薄的本性,彻底断了给他们养老的念头,不再补贴、撑腰之后,贾家就彻底支棱不起来了。
没了易中海这个大靠山,贾张氏想撒泼也不敢,没了何雨柱这个血包,秦淮茹想占便宜也没地方下手,家里日子一天比一天难,闹腾自然也就少了。
贾家一消停,整个四合院都清净了不少,少了很多鸡飞狗跳的糟心事。
只是,清净归清净,倒霉的人依旧倒霉。
首当其冲的,就是贾东旭。
这段时间,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脸色蜡黄,眼眶深陷,眼神浑浊,整个人瘦了一圈,精气神差到了极点。
一来,是家里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粮食紧、菜少、油腥更是稀罕,天天半饥不饱,身体自然好不了。
二来,是厂里工作劳累。
轧钢厂的活本就辛苦,他做的又是又脏又累的活,他身子底子本来就一般,扛不住长时间消耗。
而第三点,也是最要命的一点——家有娇妻,他不知道节制。
秦淮茹明明都已经挺着大肚子,快要临盆了,贾东旭却半点都不懂忌讳,也不管什么孕妇禁忌,只图自己一时舒坦,有劲就胡乱折腾。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一晚,终于出事了。
半夜三更,全院都睡得正香,中院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惊叫。
“啊!东旭!我要生了!要生了!”
秦淮茹猛地一把将身上的贾东旭推开,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声音里全是惊恐。
贾东旭吓得浑身一哆嗦,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语无伦次,六神无主:“我……我……妈!妈!淮茹要生了!要生了!”
除了喊妈,他半点主意都没有。
贾张氏被吵醒,迷迷糊糊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非但没有半点着急,反而没好气地隔着屋子呵斥:“要生了你就去请接生婆啊!喊我干什么,我能替她生还是怎么着!”
普通四合院里,妇女们大多见过生孩子,多多少少都能搭把手、帮个忙。可贾张氏不一样,她这辈子就生了贾东旭一个,别人生孩子她从来都是远远躲开,嫌脏嫌累,半点经验都没有,真让她上手,比贾东旭还要慌。
“哦哦!我去!我这就去!”
贾东旭魂都快吓飞了,慌慌张张地抓过裤子就往身上套,连灯都顾不上点,摸黑就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