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一开始拿出那些比较稀罕、市面上有钱都难买的好东西时,许大茂心里就已经在暗暗盘算着聋老太了。
他太清楚这老太婆的性子了——吃惯了好的、喝惯了香的,嘴刁得很,又馋又挑剔,寻常东西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可越是冬天难寻、外面见不到的稀罕物,她就越惦记、越上心。许大茂故意把品相顶尖的番茄、包尖白菜、黄瓜、心里美萝卜摆在明面上,就是要勾起这老太婆的馋虫,就是要等她主动开口。
但想归想,许大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白给。
聋老太是什么人?那是四合院里最老的狐狸,心眼比谁都多,算盘比谁都精。白送她东西,她不仅不会领情,反而会觉得你有求于她、心里有鬼,回头还要反过来拿捏你。
想要?可以。
拿钱拿东西来换!
许大茂也清楚,很多东西聋老太根本吃不动、也消受不了。她这把年纪,牙口不行、肠胃也弱,也就稀罕点鲜鱼、嫩菜、顺口汤饭。越是这种日常吃的,她反而越讲究、越舍得。所以许大茂就引诱她主动开口,培养大客户。
当然,许大茂也防着老太婆的,所以才在院子里说这是换,不是卖,钱只是补差价而已,就算有人举报,也没有理由。
跟聋老太谈妥了蔬菜价钱,许大茂手脚麻利地挑了几样品相最好的,亲自给她送到屋里。
聋老太不喜欢开灯,屋子阴暗,一进门就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腐朽的味道,因为许大茂送来的几种颜色不同的蔬菜,一下子就把死气沉沉的屋子衬得有了几分生气。
许大茂把菜轻轻放在桌上,接过聋老太递过来的一斤白面和十元钱,脸上笑得越发和气,看似随口一提,实则早有预谋:
“老太太,菜您先收着。我那还有活鱼,都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鲜活得很,您要不要再来点?”
聋老太眼睛微微一亮。
寒冬腊月,活鱼可是很难得的。国营菜场里要么是冻得硬邦邦的海鱼,要么是排队半天都抢不到的死鱼,活蹦乱跳的淡水鱼,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屋里没有外人,她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你想卖多少钱一斤?”
许大茂早就把黑市价格摸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从来不去黑市抛头露面,可厂里工友、街坊邻居,私底下议论黑市行情的人多了去了,他随便听一听,就把价格记住。此刻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报出黑市上的行情:
“这得看您要什么鱼。白鲢一块五,花鲢和草鱼两块,鳝鱼也是两块;鲫鱼和鲤鱼一块八一斤。”
这个价格,放在明面上绝对是天价。
国营市场上,活淡水鱼也就七毛钱左右一斤,可问题是——你根本买不到啊!就算到了年关,国家加大供应,菜场门口照样天天排长队,去晚了连鱼尾巴都见不着。海里面的带鱼倒是能买上一些,可也只是三毛一斤的小板儿带,窄得只有二指宽,小的可怜。至于三指宽以上的精品带鱼,没关系没门路,想都不要想。
聋老太活了几十年,什么行情没见过?她一点都不觉得贵。略一琢磨,她当即就下定了决心:
“给我来一条五斤重的花鲢!”
花鲢头大肉嫩,最适合炖汤、红烧,吃起来又鲜又香,最是合老人的胃口。说完,她转身从炕席底下摸出一张崭新的大黑十,递到许大茂面前。
看到那张大黑十,许大茂心里暗暗欢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老太婆不但有钱,而且为了一口吃的,是真舍得花钱!只要她舍得,以后有的是机会跟她慢慢做生意。
许大茂脸上笑得更甜了,语气也格外热情:“好嘞!您放心,等会儿我就给您挑一条五斤以上的,保证个头足、肉质嫩,绝对不亏着您!以后老太太您想吃鱼、想吃菜了,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专门给您留着最好的!”
有钱赚,他也不介意多说几句好听话,哄得老太婆高兴,以后生意才长久。
聋老太摆摆手,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慢悠悠叹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好吃的稀罕东西,可以拿过来让我瞅瞅。我啊,也算是想通了,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话听在许大茂耳朵里,心里清楚。
聋老太这是看清了,易中海现在自身难保,指望不上;何大清不细心,或者说没那么用心照顾她,也靠不住,何雨柱就更不用说了,恨不得挂在梁拉娣裤腰带上面。
到头来,她想吃上一口好东西的,只能自己想办法。
“成!那您先歇着,我这就回去给您拿鱼!”
许大茂答应一声,转身退出了聋老太的屋子。
刚走到门口,就被聋老太再次叫住:“等等!鱼别直接送过来,送到何家去,让何雨柱那小子做好了,再给我送过来。”
许大茂微微迟疑了一瞬,立刻就明白了聋老太的心思。
这老太婆年纪大了,懒得动手,也做不出什么好味道,她还是期待何雨柱能给她做菜。
当然,何家应该不会拒绝,只不过何雨柱没有以前那么主动,甚至故意避着她,他猜测老太婆这是想要缓和跟何雨柱的关系。
许大茂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一口答应:
“行!听您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回到家,许大茂从空间里挑了一条足足五斤多重的大花鲢,直接扣住鱼鳃,提着就大摇大摆往中院何家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故意抬高了嗓门喊:
“柱子!柱子在家吗?这是老太太的鱼,让你做好了给她送过去!”
他就是故意大声嚷嚷,就是要让整个四合院的人都听见——聋老太舍得花钱,从他这儿买了一条大活鱼,让何雨柱帮忙做!
他倒要看看,院里那群爱占便宜、眼红心黑的人,谁敢跑到聋老太门口去要鱼肉吃!
答案显而易见——没人敢。
聋老太在四合院里横了一辈子,威望高、心眼多,谁都知道这老太婆不好惹。就算有人心里眼红、嘴馋,也只敢在心里偷偷咒骂,绝对不敢上门去讨。
许大茂几乎可以肯定,贾张氏此刻一定躲在屋里,把聋老太骂了个狗血淋头。
屋里的何雨柱一听见喊声,连忙跑了出来,一看许大茂手里这么大一条活鱼,眼睛睁大了一些,可嘴上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这老太太,可真会指使人,自己不动手,净使唤别人。”
许大茂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悄悄提醒了一句:
“你憨啊!这么大一条鱼,她一个老太婆能吃得了多少?你炖好之后,给她送两大碗过去,剩下的,不就是你家吃了?”
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恍然大悟,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嘿!还是大茂你想得周到!得嘞,今天我就拿出看家本事,好好整一锅鱼!”
看着何雨柱兴高采烈提着鱼进屋,许大茂嘴角微微一扬,转身回了后院。
不出他所料,隔壁贾家屋里,已经炸开了锅。
贾张氏趴在窗缝边上,眼睁睁看着何雨柱提着一条又大又肥的活鱼进了何家,闻着隐隐飘过来的鱼腥味,气得牙根痒痒,在屋里不停地来回踱步,嘴里喋喋不休地咒骂:
“老不死的!吃那么好干什么!一大把年纪了,吃这么多鲜鱼,也不怕撑死、不怕噎死!
许大茂那小畜生弄的鱼,她倒是舍得花钱,咱们家连口白面都快吃不上了!”
老东西!以前易中海天天给她送吃送喝,现在倒好,转头就跟许大茂买东西,良心都被狗吃了!”
听着母亲没完没了的咒骂,贾东旭耷拉着脑袋,一脸无奈,早就已经无力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