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被许大茂那一眼看得浑身发毛,总觉得对方没怀好意,想撒泼骂几句,可肚子里空空荡荡,早上只啃了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许大茂的三轮车上。
车斗里的麻袋鼓鼓囊囊,还有一堆青嫩诱人的竹笋,一看就好吃。
贾张氏咽了一口又一口唾沫,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眼珠滴溜溜一转,她悄悄站起身,捂着肚子往院外走,脚步匆匆的,看上去就像要去上厕所。
出了四合院,她直奔附近的国营饭店。
一进门,她就底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来一份回锅肉!”
看着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回锅肉端上桌,贾张氏眉开眼笑,什么忧愁、什么饥饿,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甩开腮帮子大吃起来。
许大茂对此一无所知,也懒得关心。
他一回到后院,心思立刻全扑在刚满月的女儿身上。
于莉休完产假,已经重新回厂上班,不过厂里照顾她,允许她每天中途回家三次,给孩子喂奶。
许大茂刚放下东西,伸手就想去抱女儿。
“去去去!先拍拍身上再抱孩子!一身土一身灰,脏死了!”
许母立刻上前拦住,板着脸训斥。
许大茂嘿嘿一笑,一点不生气,乖乖退到门口,用力拍掉身上的尘土,然后端着盆,仔仔细细洗手洗脸,搓得干干净净,这才凑过去,小心翼翼把小女儿抱在怀里。
小家伙长得极像于莉,皮肤白嫩,眼睛圆圆的,一点没继承他那略长的脸型。肉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小手不停张合,软绵绵地在他怀里蹬来蹬去,像小猫踩奶一样。
许大茂一颗心瞬间就化了,软得一塌糊涂。
“啊啊啊……哦哦哦……”
他抱着女儿,坐在凳子上,用婴语和女儿对话,逗得小家伙咿咿呀呀回应,他自己乐得合不拢嘴,能一直玩到孩子困得睁不开眼。
等孩子睡熟,许母才凑到儿子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庆幸地说:
“儿子,幸亏你之前提醒,让家里多买粮食,不然咱们家现在也得跟着挨饿。”
许大茂笑了笑,随口问道:“妈,您一共买了多少粮食?”
许母掰着手指头,小声给他算账:
“棒子面买了一百斤,还有几十斤萝卜干,都放在你爸那边屋子堆着。还有干笋子、咸鱼,晾干之后,也全都送过去了。”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继续小声说:“白面、大米、小米,我放在你柜子里了。除了咱们定量领的,额外又存了一百多斤。”
许大茂微微点头,却还是觉得不够。
那场长达几年的艰难岁月,有多难熬,他比谁都清楚。
“还不够,妈,遇到能买的,就继续买。你们也别太节约,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我有办法源源不断弄回来。”
许母连忙应下:“行,我知道。只是现在越来越难买了,这几天,连棒子面都见不着。”
“没有就算了,别强求,我多往乡下跑几趟就是。”许大茂语气轻松,一点不发愁。
他转身打开麻袋,把刚带回来的青玉米、嫩黄瓜、鲜辣椒一一拿出来,屋子里瞬间多了一股清新的菜香味。
一边放东西,他一边笑着说:
“妈,过几天我再弄点新鲜花生回来,你们没事当零食吃,饿了就垫两口。”
许母笑着摇了摇头,想得更长远:“新鲜花生尝尝鲜就行,最好弄点老花生,晒干了,和黄豆一起磨成粉,等宝儿大一点,就能当辅食吃,营养又顶饿。”
许家从来没有重男轻女那一套歪理。
按照许富贵的说法:能生女儿,就一定能生儿子,急什么,慢慢来,女儿也是宝贝疙瘩。
许大茂满口答应:“没事,老花生也有,今年村里专门种了不少,到时候我多弄点回来。”
把家里安顿好,许大茂再次骑上三轮车出门。
还是老规矩,先去李怀德家,送了一批肥硕的黄鳝、一兜竹笋和蔬菜。
从李怀德家出来,他才直奔轧钢厂。
一到厂里,他就找到石兴风。
这一次,他请石兴风帮忙打造两样东西:一辆小巧结实的代步车,等女儿大一点可以站在里面走路。
另外还要做两块滑板。
滑板是给许小玲和于海棠准备的。
之前的滑冰鞋虽然不错,可轴承不经磨,磨损严重之后就不好用了。换滑板,新鲜好玩,还方便她们上学、出门。
主要是两人能帮着照看孩子,所以对她们好一些也是应该的。
说起来那两双鞋子,还引起了不小的潮流,四九城多了许多模仿者。
石兴风听完许大茂的简单描述,眼睛越瞪越大,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你脑瓜子真是太好用了!什么稀奇玩意儿到你手里,都能琢磨出来!”
许大茂哈哈一笑,随口问起另一件事:“之前咱们处理的那些废铁,都清理干净了?”
石兴风咧嘴一笑,满脸得意:“没那么快,车间后面那块空地还堆着不少,不过也快清完了。对了,你上次教我们弄的那个蜂窝煤炉子,不但好用、省煤,上面试验过后,已经定下来,准备全国推广了!你这下,可是立了大功!”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你们和领导的支持,才做出来的成绩。”许大茂淡淡一笑,没太往心里去,功劳有一些就行了,主要是领导记住就好,反正自己想要再进一步,最少也得等一两年。
“你小子真是聪明!行了,你要的东西,下午再来拿吧。”石兴风笑着说。
“别啊!你还得帮我一个忙!”许大茂叫住想要离开的石兴风。
“还有啥事?”石兴风好奇的询问。
“先前只是小事,现在才是正事,我想请你帮忙做一台饲料机。”许大茂笑着说出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