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里有尴尬,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进了客厅,楚佳颖和何雨水已经在了。五个女人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聊着各自的事。苏悦说起了这段时间的生活,说起那些冰冷的冬雨和难吃的食物,大家笑成一团。
娄小娥说起段成良在日本追回文物的那些事,苏悦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何雨水说起她诊所里的病人,说起那些疑难杂症,说起沈济川留给她的那些医书。大家都感慨。
“苏悦,”楚佳颖忽然问,“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苏悦沉默了一会儿。“不一定。看情况。”
“留下来吧。”何雨水说,“现在香江挺好的。我们都在。”
苏悦看着她们,看着这四个女人,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点点头。“好。我考虑一下。”
那天晚上,苏悦住在娄家大宅。她一个人躺在客房的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她想起段成良,想起他们第一次在轧钢厂训练场上见面的场景。
她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做的那些事。他从来不是一个好情人,也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值得她等的人。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成良,我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风吹过花园,桂花簌簌落下。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段成良不知道苏悦回来了。他只知道,名古屋那个叫木村的人,正在到处找他。阿辉的人传回消息,木村在名古屋的黑市上放出话――谁有偷文物那个人的消息,重重有赏。
段成良不怕他找,只怕他找到不该找的人。比如吉永小百合,比如娄小娥,比如香江那边的每一个人。他必须把木村的事查清楚。
木村的背景:五十三岁,名古屋人,做古董生意。表面上是正经商人,实际上偷偷参与文物走私。他跟山本一郎有来往,跟中井也有来往,跟陈也有来往。
但是,他跟山本的关系,比跟陈的关系更深。山本一郎手里那批最后在名古屋的文物,就是通过木村的关系藏在那栋别墅的。
段成良看着阿辉传来的资料,把那个名字记在心里。木村。暂时不能动他,要先摸清他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
日本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早。十一月中旬,气温骤降,街头的银杏叶落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段成良站在旅馆窗前,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在等阿辉的电话。昨天,阿辉的人查到了木村的一个重要线索——木村不仅做文物生意,还跟大阪的一个地下钱庄有密切来往。那个钱庄,据说是清水组织的资金来源之一。
电话响了。
“段先生,查到了。木村后天晚上在大阪有个饭局,参加的都是黑市上的大买家。他可能会在那批饭局上出手一批文物。”
“知道是什么文物吗?”
“不太清楚。但听说是从中国刚运过来的,还没在市场上露过面。段先生,这批东西如果被卖掉,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地址发给我。后天我去大阪。”
“段先生,您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
放下电话,段成良把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进空间。他需要准备一下。那些文物越来越多,空间里已经堆成了小山,但他不打算整理,而是把它们分类、登记,按照年代和品类排列。
过了没多长时间,他屋里的电话又响了,是阿辉打过来的。原来是中井主动联系,想要见段成良。
还是约在了老地方。段成良利用空间锚点来到了日本东京。
傍晚,段成良去了银座。松韵茶室的灯亮着,他推门进去,穿和服的女人迎上来。“先生,有预定吗?”
“我找中井先生。”
女人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中井先生在二楼等您。”
段成良上了二楼,推开包间的门。中井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在沏茶。看到他进来,中井抬起头,微微一笑。“段先生,坐。”
段成良在他对面坐下。“中井先生,我想先问一件事。”
“木村的事?”
段成良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中井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陈先生让我转告您——木村那批东西,您不要动。”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段成良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那批东西是诱饵。有人在设局等您。”
段成良沉默了。诱饵?谁在设局?山本?还是木村自己?
“陈先生说,木村背后的人,不是山本,是另一个人。那个人您没见过,但他一直在盯着您。从您拿山本的东西开始,他就盯上了您。那批东西是故意放出来的,想引您上钩。如果您去了,就中了圈套。”
段成良看着中井。“那个人是谁?”
中井摇摇头。“陈先生没说。他只让我转告您——不要动那批东西。”
段成良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好。我信陈先生。”
他转身走出包间。身后,中井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