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阳神剑认主后,赵峰主要将精力放在阴阳锻体真解上。
不知不觉又是二十天过去了。
赵峰和苏清婉已经在这地下溶洞呆了快三个月了。
【阴阳锻体真解小成(1/1000)】
赵峰呼出一口气,可以尝试炼化蛮神指骨了。
只要炼化了,就可以出去了。
炼化蛮神指骨的那一天,赵峰在地下溶洞空地上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那截金色的指骨,散发出温暖而古老的光芒。苏清婉站在不远处替他护法,神情凝重且带着一丝紧张。
苏清婉走上前来,拿出三张道符贴在他四周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护法的法阵。
“蛮神指骨中残留着蛮神的意志。”苏清婉蹲下身,“即便它认定你是古蛮族人,但是炼化的时候,那丝意志还是会试图混乱你的识海。如果你扛不住,就会走火入魔,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赵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两世为人,神魂本来就比常人强大,而且血魂秘术已经修炼到了圆满,倒是不惧。
苏清婉退到了远处。
“开始吧。”她说道。
赵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运起阴阳锻体真解,体内的气血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涌动起来。他将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虚托在那截悬浮的金色指骨下方。指骨感应到他体内的气血之力,金色的光芒骤然变得浓郁起来,整座溶洞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他将指骨引入体内。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渗入,沿着手臂的经脉向上蔓延。那光芒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灼痛难忍。赵峰咬紧牙关,额头的青筋暴起,汗珠如雨般从面颊滚落。金色光芒沿着他的手臂上行到肩膀,然后兵分三路,一路向上进入头颅,一路向下沉入丹田,一路扩散向四肢百骸。
这说明蛮神意志已经接受他是古蛮族人,可以尝试炼化了。
而这三道进入头颅的那一路,是最凶险的。
金色光芒涌入识海的瞬间,赵峰的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了。不是疼痛,不是眩晕,而是一种意识被无限放大、又被无限压缩的诡异感觉,仿佛他的灵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身体中拽出来,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不属于他的世界。
然后,他“看到”了蛮神。
那是真正的远古蛮神——不是遗迹中那些粗犷的图腾,不是石柱上那些模糊的刻画,而是活生生的、完整的、不可一世的蛮神。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十丈的巨人,头戴金色角盔,角盔的两角如弯月般向天空伸展,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在光芒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的面容粗犷而威严,浓眉如刀,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金色火焰,像是两颗小太阳被嵌入了眼眶之中。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流淌着岩浆般的光芒;左手提着一面巨盾,盾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赵峰从未见过的图腾,那图腾像是一头咆哮的巨兽,又像是一轮正在燃烧的太阳。
蛮神站在一片荒芜的战场上,脚下是无数的尸骨和破碎的兵器。天空中乌云翻滚,雷电交加,大地在颤抖,山峰在崩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颤栗。他仰天长啸,那啸声撕裂了天地,震碎了云层,连远处的地平线都在那啸声中扭曲变形。
这就是蛮神,古蛮族的神祇,力量的化身,毁灭的代名词。
赵峰的识海在剧烈地震荡,蛮神的意志如同滔天巨浪,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识。那股意志中蕴含着无尽的杀伐之意、无尽的霸道、无尽的狂傲,它不允许任何人在它面前站立,不允许任何人在它面前保持清醒的意识,它要将赵峰的意志碾碎、吞噬、同化,让他的识海成为蛮神意志的又一个容器。
赵峰的意识在那股巨浪中像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但他没有退让。
识海中的震动撞击让赵峰的眉头紧锁,露出一丝痛苦。苏清婉在外面看到这一幕,忍住了没有上前。而是打出一记先天真元,赵峰周身的三张护法符箓立刻泛起光芒,在剧烈地闪烁,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进行着拉锯。
不知过了多久。赵峰的识海之中渐渐恢复了平静。
然后,蛮神的虚影彻底消散了。那无数金色的光点并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赵峰的识海之中,成为了他意识的一部分。一股庞大而古老的记忆碎片涌入了他的脑海——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和感觉:蛮神站在山巅俯瞰苍生的画面,蛮神在战场上以一敌万的画面,蛮神独自坐在废墟中、身边空无一人的画面……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了很久。蛮神坐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头顶是无尽的黑暗,脚下是碎裂的岩石,四周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任何声音。他就那样坐着,像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独者,沉默地、永恒地坐在那片虚无之中。
赵峰不知道这个画面是什么意思,但他将这个画面深深地刻在了记忆里。
外面,苏清婉看到赵峰的脸色平静下来。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按住自己的胸口。谁也不知道她刚才过程之中有多紧张,多担心赵峰的安危。
赵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与之前不同了。依然是深邃的黑色,但在瞳孔的最深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金色在缓缓流转,
他缓缓站起身来。
走向苏清婉。
看到她有些发白的脸色。
“清婉,你怎么了?”难道伤势又复发了?他再走近了一步。
苏清婉感觉到赵峰整个人气质有了变化,多了一份蛮荒和野性。嗯,一种原始的男人野性。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看到他离得很近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微微扭过头却没有退后。
“没事,就是感觉你……不太一样了。”她说。
赵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试着释放了一下自己的气息。一股蛮荒的、古老的、带着无尽岁月沉淀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威压不强烈,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那种温和下面压着的东西,让苏清婉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那不是赵峰本身的威压,而是蛮神意志残留在他身上的气息,或者说,是残存的蛮神意志认可了他作为传承者之后,留在他身上的印记。
那股气息中没有任何攻击性,但苏清婉知道,如果赵峰释放这股气息,绝对能让外门那位通玄境的古蛮贵族跪了。
包括那个通玄境的古蛮武士。
赵峰收回了气息,那丝蛮荒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溶洞中的空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