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纸片上能看到“上元节”“妖邪”等字眼。
赵峰站起身来,目光在厢房中扫视了一圈。除了那片烧焦的痕迹和散落的灰烬之外,厢房里没有任何其他遗物,没有衣物,没有铺盖,没有食物残渣,甚至连脚印都没有。这说明使用这个地方的人非常谨慎,他们前不久刚刚匆忙离开,在离开之前清理了几乎所有的痕迹,只留下了那封没有完全烧尽的信。
是故意的,还是疏忽?赵峰目光闪动。
九幽魔宗的人能够连续作案多日不被发现,说明他们行事极为缜密,不可能是粗心大意留下证据的人。
赵峰心中闪过多个可能。
无论哪种可能,至少证实了一件事:九幽魔宗的人确实在这里活动过。
赵峰走出厢房,站在院子里的荒草丛中,仰头看着天空。天色已经过了正午,太阳偏西了一些,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将整座院子笼罩在一片朦朦胧胧的光晕中。
“大人,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岳朗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赵峰摇了摇头。“不用了。他们已经走了,这处据点已经废弃。扩大搜索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追查他们。”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岳朗,“把这片区域方圆十里列为重点监控对象,安排暗卫全天蹲守。他们既然在这里设过据点,说明他们对这一带熟悉,不排除以后还会回来的可能性。”
岳朗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赵峰和苏清婉走出废宅,沿着来时的夹道返回巷口。巷子里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看到这一行人从废宅方向出来,好奇地张望了几眼,赵峰神念散发出去,确定没什么异常后才收回。
回到镇武司已经是下午申时了。赵峰坐在正堂旁,若有所思,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击。
“大人。”岳朗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赵峰抬起头看着他。
“上元节还有八天不到,如果他们要在那天做什么事,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峰没有说话。这一次扑空了,现在难道除了蹲守,等待别人动手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他起身来到苏清婉居住的静室内。
只见室内烛火摇曳,暖光落在她清丽绝尘的容颜上,长发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衣袂垂落,静得连周遭气流都似放缓。她垂眸指节微抖,古币接连滚落,叮叮数声轻响,齐齐落于龟甲正中。
她细辨卦象,纤眉缓缓蹙起。指尖顺着甲面古老纹路轻轻划过,眸色渐沉:“卦象阴煞缠绕,魔气凝而不散,并非远游之相。”
“说明魔宗之人还在上京那几处可疑地点。”
稍顷,她直起身,玉指点向龟甲东侧纹路,语声清浅却带着笃定:“但分布零散,却隐隐连成一线,藏得极深,一时难以揪出主脉。”
烛火猛地一跳,龟甲边缘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黑气。
赵峰注意到苏清婉手就像被火烧了一般,瞬间收回。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玉手。
苏清婉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快放开!”
“让我看看。”赵峰仔细看了一下,她如葱白一样的玉手,并没有被黑气侵蚀,这才放开手。
再看到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此次占卜耗费了不少真元。
“清婉,辛苦你了。”赵峰说道。
苏清婉脸色一红。
“我根据在废宅中的线索,推测出了几个可能藏匿的地点。”
她拿来舆图,在上京城内以及近郊圈了三个圈圈。
“除了那处废宅外,还有这三处地方需要你派遣暗卫监视,千万不能被发觉。”苏清婉说道。
“好!”赵峰点点头,他很相信苏清婉,所以立刻安排下去。
接下来一连三天,并没有什么动静。
岳朗、江尘等几人看着赵峰每日除了处理公务就是修炼,好像丝毫不担心。
终于忍不住了。
“大人,离上元节还有不到五天了。”岳朗说道。
“知道了。”
“您真的不着急吗?”
指挥使大人就这么相信苏仙子?
她占卜出来三个地点,能蹲守到什么呢?
但就在这时候,谢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人,有动静了!在城北三十里外的乱石岗,有可疑人员出入。”
“知道了。”赵峰站起身,时间和苏清婉推算的几乎分毫不差。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要动手准备了。
赵峰到了苏清婉的房间。
“他们出现了?”苏清婉说道。
“是的,是你圈出来的三个地方之一,城北三十里外的乱石岗。”
苏清婉没有意外。
“九幽魔宗中尸阴法王一脉的功法特点是‘藏阴于地’。他们喜欢将巢穴建在地下,或者隐藏在阴气最重的地方,而乱石岗石古战场遗址,符合他们的要求,能掩盖他们自身的气息,还有施展邪术的气息。”
赵峰知道这个城北乱石岗,确实是古战场遗址。
从舆图上看,乱葬岗距离上京城大约三十里,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地理位置偏僻,人迹罕至。那里白天都很少有人去,到了晚上更是鬼影幢幢,连胆子最大的樵夫都不敢靠近。
“清婉,”赵峰转过身,看着苏清婉,“如果九幽魔宗真的在乱石岗设了巢穴,我们贸然进攻,会不会打草惊蛇?”
苏清我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九幽魔宗的人行事谨慎,但他们的功法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远程施展九幽噬血术之后,修炼者自身会有一段虚弱期,他们之前在上京城作案多起,一直在躲藏休养恢复,这几天虽然开始又出现了,但实力肯定会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