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金发青年那令人不明觉厉地呢喃,贝尔不由得一怔,而下一瞬间,一点漆黑的色彩忽地自其视野中出现,令白发少年瞳孔骤地一缩,望着凭空出现在亚穆周身的漆黑液体,当即厉喝道:
“亚穆先生,小心!!”
绝对不能让对方落单!
急喝声落下,白发少年提醒着,脑中瞬间做出了决断,身形当即自骤响的钟鸣中朝金发青年抓去,然而,就在其即将触碰到金发青年的刹那——
“抱歉了,贝尔,这是我自己的私事……”
“!!!”
霎时间,金色的雷弧闪过,化作强烈的麻痹感,令对金发青年完全没有防备的白发少年瞪大眼睛,身体自一身闷哼中顿时僵在了原地。
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瞬停顿,那些自金发青年周围浮现出的漆黑液体立刻如进入捕食状态的恶兽般,齐齐扩散开来,瞬间将金发青年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因此,就让我先跟你还有那家伙道个歉了。”
“等……!!”
下一刹那,猛烈的空间波动爆发,只见漆黑的液体瞬间闭合,随后自白发少年的急促呼喊声中,如坍缩的黑洞一样,倏地从一人高收缩做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随后嗡地一声彻底消失在了成功突破控制的白发少年眼前,令其捞了个空,整个人彻底怔在了那里。
……
……
四阶原生世界层,B-019号据点行星。
“以上这些,就是从阿尔戈大人的烙印中提取出的有关亚穆阁下遇袭前的全部内容了。”
温柔的讲述声落下,宽敞的会议室内,白发修女暂停住画面中的内容,望着眼前沉默不语的黑发青年一行人,没再开口说话,像是在等待着众人的反应。
一旁位于主座位上的黯银星,也同样是十指相扣,抵在下颚前,目光阴沉如水地望着画面中消失的金发青年,足足过了数秒后,才开口道:
“先说结论吧,这次的袭击,是身为统领的我在觉察上的重大失误。”
“从亚穆先驱的反应来看,他恐怕早就收到了某种来自敌人的讯号,意识到了自己就是下一个目标,但我却没能及时察觉这一点,这是我的重大失误,我不会反驳什么。”
“然而,一味地批斗跟自怨改变不了什么,距离亚穆先驱遇袭已经过去了24小时,不仅如此,他在这种袭击中的情报跟表现与风曲跟琉光之间,已经存在了极其明显的差异。”
“我必须确认,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差异,又是什么让亚穆先驱在我们都未察觉的情况下,收到了来自敌人的暗号,因此,各位有什么建议或想法的话,现在就可以说出来了。”
话音落下,黯银星环顾着眼前的众人,眼眸微垂,语气间明显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失踪。
短短一周不到,再度减员,甚至这次都不是重伤或跌进深渊空洞什么的,而是直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这种情况,甚至已经不是一句意外能形容得了的了,完全就是在指着她跟黯星军团的鼻子嘲讽他们的无能。
“关于这一点,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就在这时,一声有些阴冷的声音响起,随着黯银星的询问声落下,位于众人边缘处的冥狱忽然开口道,伸出手,掌心间凭空出现一团不断流转的金色雷光,令黯银星目光骤变,哗地一下站起身来。
“代行者的界雷之源……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是亚穆亲自交给我的。”
冥狱说着,环视众人一圈,平静道:
“事实上,五天前,我曾约见过亚穆一次,当时我本是想提醒他,他很可能会成为敌人的下一个目标,但那时的他却只是让我将这件事保密,并将这东西交给了我。”
“当时的他告诉我,如果他遇袭后超过一天没有音讯,就把这个拿出来,说可以作为他是否存活的判断依据,以及用于指路的信标。”
“……”
话音落下,听到冥狱的讲述,黯银星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看着冥狱以及其手中的金色雷团,开口道:
“他说的没有错。”
“倘若这真的是属于他自己的界雷之源的话,那么,即使他跌入了深渊之中,只要他还处于旧星界的辖域内,这份界雷之源都能作为判断他是否存活的依据。”
“不仅如此,只要能找来水平足够高的占卜师,完全可以利用这份界雷之源,精准地锁定它的主人所在的方向,甚至不用担心各种因果跟命运遮断类能力的干扰。”
界雷之源。
作为守望乐园的守护者,掌握各种深渊有关的知识可以说是每个军团统领必须具备的基本功,而相对的,那些能对深渊产生巨大克制,乃至绝对性碾压的传承的详细情报,自然也在每位军团的学习与了解范畴内,这也是黯银星一眼就能辨认出冥狱取出的事物是何物,并一口气说出其用途的缘故。
“留了后手,也就是说,一开始就准备把自己当作诱饵跟探路石吗……”
啧,这些家伙,还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对黑发青年这一届论外级梯队的个性又有了更进一步认知的黯银星自脑海中轻啧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情绪平复下来后,看向眼前的冥狱,瞳孔中流转过一抹异样之色。
“亚穆留下的准备我明白了,相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刚刚说的你在五天前就意识到亚穆会是下一个袭击对象?”
五天前就意识到,意思就是,对方在抵达要塞后仅仅只过去一天不到,就已经精确察觉到了她这边直到昨天才反应过来的盲区,甚至精确判断出来敌人的意图,并提前做出了应对。
这种反应速度跟思考效率……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想明白的事,你自己也说过,对方留那轮回跟死亡乐园那两名论外级梯队一命的原因,是为了拖延另一人苏醒的时间。”
“但那名叫阿衡的先驱,在昏迷前已经将自己掌握的情报以及烙印中的记录全部上传过来了,以烙印记录对各种情景的强大还原性,倘若对方想隐瞒的事真的只是阿衡视角中某些尚未察觉到的盲区的话,换做是我,绝对不会采取这种风险过于巨大的方式。”
“因此,如果那家伙不是什么喜欢铤而走险的怪胎,那么所谓的拖延阿衡醒来的目的,大概率就只是一个吸引你们注意,故意引导你们走向思维误区的幌子而已。”
“当然,单纯的幌子跟虚招,对于计划而言,永远是最愚蠢的一种掩饰跟多余的浪费,因此,让那名叫阿衡的先驱多昏迷上几天这件事,哪怕跟他的真正目的没有直接关系,也必然是实现他真正目的的必要一环。”
“只要明白了这一点,再将视角抽出来看,结合整个事件的前后过程,答案其实就很明显了。”
“深渊之孔的崩塌,论外级梯队的遇袭,还有故意手下留情增加修女负担……这些事件跟步骤从来不是独立的存在,而是全都在为了同一个目的服务。”
“——那就是将某人…或者说某个论外级梯队吸引到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