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我这边显示黑剑明明还在B-19号要塞那边啊？这TM是闹鬼……”
不光是炽甲等人，此刻，一座座行星据点要塞内，可以看到，一名名契约者跟职工者此刻都一脸茫然地望着各自据点投影上的画面，眼中满是疑惑跟错愕的目光。
或者说，此刻的他们，全都陷入了相同的疑惑中——
……
到底……发生了什么？
B-016号要塞内，黯银星望着眼前那齐齐自几十副不同画面中同时响起的咏唱声，银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名为茫然的情绪。
神降术。
兼修了神灵系的她，在听到耳畔响起的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确定了那是针对于某个指定神灵的神降术祷文。
只是，正因为如此，她反而才陷入了茫然当中。
四十七座。
就在刚才……不，应该说就在现在，包括第二到第四防线在内的四十七座行星级据点，全部传来了黑发青年自己的咏唱声。
那种感觉，就如同对方将自己凭空分成了数十份，并同时发送到了各个据点上一样……不！不对，如果真的是那样也就算了，可问题是，现在的她，除了那道不断响起的咏唱声外，压根就没察觉到任何黑发青年现身在这里的痕迹。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
“是精神力的量子纠缠状态。”
“？！！”
声音有些阴冷的解释声传来，令黯银星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看向一旁一直闭目盘坐着的冥狱，而冥狱则是凝视着画面中那冲天而起的光束虚影，开口道：
“那是法术宗师的一种方向，我过去也研究过，但我的法术路线偏向亡灵法术太多，因此只能放弃掉。”
“对开发出这种状态的术法宗师而言，精神力将不再受时空距离上的约束，只要他与自身的精神力在信息层面上的关系还是连续的，无论相隔多远，都一样能对自己的精神力做出干涉，就如同神灵系里的神灵化身一样。”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让叶琳娜修女将自己分割出来的精神力当成炮弹，拜托她用空间轨道炮直接将这些精神力发射到各个据点上，再借由量子纠缠状态，无视时空距离，将这些精神力当做锚点，操纵其进行咏唱。”
“从原理上来讲，因为这些精神力全来源于他本人的缘故，因此从信息层面上来讲，每座据点上的咏唱，在信息层的判定上，都相当于是他亲自进行的。”
“……”
平静的说明声落下，而听到冥狱科普的黯银星望着同时自几十副画面中升起的关注虚影，眼角微微动了动。
她不是法爷，因此冥狱说的精神力量子纠缠跟信息层之类的东西，她这边只能听得一懂半懂，但是，从神灵系角度来讲的话，对方后面那句话代表着什么，她可再清楚不过了。
让几十个自己同时出现在彼此相隔亿万里之遥的四十七颗星球上同时请自己的神。
这种操作，放在神灵系当中，甚至都不是降维打击能形容得了的了，而是把整个神降术的基础逻辑都给颠覆过来了。
对正常的神灵而言，想要在一个地方降下自己的化身，就必须具备一个联系足够强烈的锚点，这也是为何她的‘神临’必须依赖银卫才能进行的缘故。
可现在，黑发青年的这一手操作，却直接冲击了她对神降术整个逻辑的认知。
不是依靠信徒，而是直接让‘自己’出现在需要降临的位置上，只靠一小团精神力，就能让联系深度比信徒强烈上千百倍不止的自己本身请自己的神。
最重要的是，从斗篷青年的描述来看，对方这种操作，甚至没有任何数量上的约束。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想的话，甚至可以在不借助任何信徒跟其他锚点的情况下，直接在数万乃至数十万座世界中同时降下自己的化身，而代价仅仅只是付出一部分精神力而已。
“难怪，军主大人会那么尊重学术教派的那位全知者阁下……”
短暂沉默后，黯银星望着画面中的景象，喃喃着。
术法之道最可怕的地方，永远不在于其力量。
这是她从其他守望者那里听到的一句描述，据传，这是军主在被十大军团中的某位统领询问到其跟学术教派的那位全知者孰强孰弱时，对方给出的唯一一句评价。
过去的她，虽然也明白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可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感受到这句话代表的含义。
颠覆性。
跟除了战斗外几乎没有他用的技法系跟成于规则也败于规则的神灵系不同，法爷对各种体系的颠覆性，实在过于严重了。
就如黑发青年此刻展露出来的手段，对黑发青年本人而言，这或许只是对自己术法宗师能力理所当然的一种运用，可在身为神灵系的她看来，对方这一手操作，完全就是再颠覆整个神灵系有关神灵化身的底层逻辑。
毛骨悚然。
跟技法系那种让人人都心生敬畏的强大不同，法爷在这些地方的强大之处，对外人而言或许只是看个热闹，可对内行人来说，那就是足以用毛骨悚然来形容的不安感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
要塞内，黯银星听着耳畔不断响起的尊名咏唱，银白的瞳孔中流转过一抹深邃的目光。
即便是对方展露出了无视时空距离，以自己请自己神这样能击碎神灵系认知的颠覆性手段，也最多就只够保证对方能及时让自己化身出现在各个据点上而已，还远远达不到实现对方口中那光靠1盎司信仰之力+10000点神灵能量拖住一支深渊大军120秒的程度。
“吾将唤祢，人神双生的永恒冠冕——”
“祢将行迹于凡胎肉体之间；祢将漫步于时空命运之上。”
“吾将唤祢，执掌末运的黑白之王——”
“在祢的左手，以纯白书写灵魂；在祢的右手，以漆黑寂灭生命。”
战场上，威严肃穆的咏唱声凭空自一座座行星据点上空回荡着，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发青年的身影正不断自纯白的光柱虚影中成型。
“此刻，此地，此时——”
“器皿已备，吾将献以之物，非是羔羊，非是雏鸽，而是吾之垂怜。”
“祢将降临——”
“自黑白的命运织网间，自生命与灵魂的冠冕中。”
“布施下那唤作先行者的信标，踏上那名为朝圣者的歧途。”
不，不对！！
而位于B-16号要塞内的黯银星听着全模拟投影中传来的咏唱，则像是察觉到什么的似的，瞳孔重重收缩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了同时出现在数十座战场上的那道身影。
虽然很相似，但是，正因为如此，她才敢更加肯定。
“此非神迹，此非神意，此非神谕——”
黑发青年正在施展的……
“而为……圣临。”
根本就不是神降术！
咚——！！
霎时间，如同敲响在时空本身上一般的悠长洪钟声落下，四十七座据点上，只见足足四百七十道一模一样的身影自逐渐消散的白色光柱虚影中走出，用一种充满神性的淡漠目光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0401号远征全面守备阶段开始后03天11时23分51秒——
“末运之神”阿道夫·黑剑。
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