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该死的蝼蚁!”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暴怒,竖瞳死死盯着不远处瘫倒在地的曹三七。
那个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人类,此刻正惊恐地望着它。
翼龙没想到这人类的攻击竟如此阴狠,不仅撕裂了它的翼膜,还留下了这种专门阻碍愈合的雷霆之力!
这份愤怒远超之前的耻辱,它猛地转头,庞大的头颅对着曹三七,竖瞳里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它要扑过去,用锋利的爪子将这个人类撕成碎片,用龙炎将他的骨头烧成灰烬,让他的灵魂在无尽的痛苦中消散,才能洗刷这份深入骨髓的屈辱与痛苦!
翼龙双翼猛地一振,带起呼啸的狂风,右翼的伤口被气流撕扯,断裂的骨茬摩擦着溃烂的肌肉,传来钻心的剧痛,它却像未觉般,庞大身躯裹挟着滚滚烟尘,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曹三七俯冲而去。
它那血盆大口中,浓郁的灰白兽元如同旋转的漩涡,越聚越亮,散发出毁灭一切的凛冽气息,显然是要动用压箱底的杀招,将曹三七连同那棵枯树一起碾成齑粉!
可就在它俯冲至半空,距离曹三七不足十丈的刹那,一股熟悉的、如同山岳压顶般的压抑感骤然笼罩全身。
翼龙俯冲的势头猛地一滞,翅膀扇动变得僵硬,眼中闪过一丝惊惶,这是之前被九黎苒巫域压制时的感觉!
“玄巫镇元域!”九黎苒怒叱一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本就受伤的肩头在剧烈动作下再次崩裂,暗灰色的鲜血顺着手臂滑下,滴在手腕悬挂的银索金铃上,滴答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血珠砸在灰白的地面,溅起细小的暗灰色血花。
九黎苒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半空中的翼龙,脚步在虚空中一点,身形如电般踏空而行,瞬间来到翼龙的上方,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指尖巫印翻飞如蝶,一道道晦涩难懂的古老巫咒从她唇间溢出,音节在死气弥漫的空气中震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与天地共振的威严,让周围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墨色的巫雾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再次暴涨,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蔓延,而是带着吞噬一切的冰冷气势,如同活物般缠绕上翼龙的身躯,瞬间将它庞大的身躯彻底笼罩,能见度骤降,只剩下翼龙挣扎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领域展开的瞬间,九根数丈高的图腾柱虚影从巫雾深处拔地而起。
柱身雕刻的蚩尤先祖面容威严,双目圆睁似能洞穿人心。
凶兽纹路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扑出噬人,泛着微弱的灰白光泽。
每一根柱子都散发着古朴而霸道的威压,如同九座小山般矗立在翼龙四周,将它的活动范围死死禁锢在巫域中央,连转身都变得困难。
地面上,黑色的巫纹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每一寸土地,苔藓上的纹路如同交错的锁链,每一寸都透着镇压神魂的力量。
翼龙的爪子刚一接触,冰冷的气息便顺着爪尖蔓延至全身,让它的地仙兽元流转愈发滞涩,原本狂暴的能量像被淤泥堵塞的河流,流速慢了不止一倍。
还未等翼龙挣脱领域的禁锢,巫雾深处已传来低沉的吟唱声,一道数十丈高的巫神虚影缓缓凝聚。
暗灰色的古朴巫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袍身之上绣着早已失传的巫祭图腾,扭曲的洪荒兽影与神秘符文交织,每一道纹路都似在呼吸,随着风势起伏不定,散发出远古洪荒的沧桑气息。
面带的青铜面具并非光滑无饰,其上刻满了细密如蛛网的裂纹,像是经历过千万年的岁月侵蚀,中央那只独眼孔洞中,灰白的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偶尔闪过一丝猩红,让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手持的骨杖通体惨白如霜,不知取自何种上古异兽之骨,杖身布满深褐色的血脉纹路,似有暗红色的液体在其中缓缓流动。
杖尖悬挂着三颗墨黑色的头骨,眼眶空洞,却隐隐有鬼火在深处跳动,偶尔发出若有若无的哀嚎,仿佛在诉说生前被巫力吞噬的痛苦。
巫神虚影周身萦绕的灰黑色巫纹,每一道都如灵蛇般蜿蜒游走,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细微涟漪,神魂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下。
附近的杂草瞬间枯萎成灰,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缝,连远处的岩石都开始簌簌颤抖,仿佛远古巫神的意志正透过这道虚影,蛮横地降临凡尘。
九黎苒站在虚影身后,一身暗灰色巫裙裙摆翻飞,她的指尖猛地一点,那动作看似轻盈,却带着决绝的力量。
巫神虚影仿佛接收到指令,缓缓抬起骨杖,动作虽慢,却裹挟着撕裂天地的威势,骨杖划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万千冤魂在嘶吼,杖身缠绕着浓郁的巫域本源力量,那是一种带着腐朽气息的灰黑色能量流,如潮水般涌向杖尖,与周围弥漫的地仙之气融合,形成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朝着翼龙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一击汇聚了她所有的地仙之气与领域威能,足以让普通地仙的神魂瞬间震碎,即便是半步天仙,也需暂避锋芒,不敢硬接。
翼龙那双暗灰色的竖瞳中,最后一丝轻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暴怒。
它右翼的刀伤还在渗着龙血,龙尾的疼痛尚未褪去,每一次细微的摆动都牵扯着神经。
接连两次受伤,终于让这头高傲的地仙异兽明白,眼前这群蝼蚁并非想象中那般不堪。
它不能再轻视,否则只会换来更刺骨的伤痛!
翼龙不再保留,浑身暗灰色的鳞片尽数炸开,发出咔咔脆响,每一片鳞片都竖起如锋利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内丹之中的地仙兽元疯狂翻涌,周身浮现一圈圈暗灰色光晕,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呜呜闷响。
它头颅猛地一低,仿佛带着无尽屈辱与愤怒,血盆大口骤然张开,喉间涌动着恐怖能量。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云霄,一道黑色龙息从口中喷涌而出!
龙息足有丈许粗,表面翻滚着细密的墨色纹路,如同无数条小指粗细的龙影在其中穿梭,发出细微龙吟。
龙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扭曲波纹,地面的碎石被龙息余波扫过,瞬间化为灰烬。
萦绕着地仙之气的骨杖与黑色龙息,在半空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股恐怖力量相互碾压、撕扯的沉闷轰鸣。
那声音不像寻常爆炸般尖锐刺耳,反倒像两块铸满玄铁的千吨巨岩在虚空里疯狂摩擦,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气发出痛苦的嗡鸣,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颤抖,尘土被无形的力量掀得跳起半尺高,又重重砸落。
灰黑色的地仙之气与纯黑龙息在空中轰然交汇,没有瞬间炸开,而是像两条择人而噬的巨蟒缠绕在一起,彼此啃咬、湮灭,最终拧成一道直径数十丈的能量漩涡。
漩涡边缘的光影被扭曲成诡异的弧线,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中心处,古老的九黎巫纹与狰狞的黑龙虚影不断炸开,巫纹是泛着蝌蚪状符文,每炸开一枚都像破碎的星辰般洒下点点荧光,龙影则是张牙舞爪的龙爪与龙首轮廓,崩裂时带着刺骨的死寂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骤降数度。
四散的冲击波撞在浓郁的巫雾上,将那层裹着巫力的黑纱撕得粉碎,像被狂风卷走的破布般飞溅开来,露出后面隐约可见的、刻满巫阵纹路的地面。
九根图腾柱虚影在冲击波中剧烈震颤,柱身上雕刻的蚩尤战像与猛兽纹路在忽明忽暗的灰白光泽中愈发狰狞,柱身仿佛要裂开般发出咔咔的轻响,但始终没有倾倒,依旧撑着这片摇摇欲坠的巫域。
巫神虚影手中的骨杖死死抵住龙息的冲击,杖身发出低沉的嗡鸣,巫纹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像活过来的黑蛇般在杖上爬动。
青铜面具后的独眼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灰白光芒,周身的巫纹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般疯狂闪烁,同时贪婪地抽取着巫域中的地仙之气,只见周围地面的巫阵纹路亮起一道道灰光,将残存的巫力源源不断地汇聚到骨杖顶端,硬生生将龙息往前推进的势头拦在半空。
杖尖的交锋更是惨烈,纯黑龙息如同冻结一切的寒流,试图将地仙之气凝成冰碴,再一点点腐蚀成虚无。
而灰黑色的地仙之气则像顽强的藤蔓,死死缠绕着龙息,每一寸都在消融其中的死寂之力。
龙息里的黑色冰晶碰到地仙之气便化成缕缕黑烟蒸发,地仙之气被冻结的部分又迅速被后续的能量冲开,双方像陷入死局的棋手,谁也无法前进一步,只能在针尖大小的地方展开寸土必争的拉锯。
对面的翼龙也丝毫不敢松懈,它展开的双翼遮天蔽日,黑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将体内的地仙兽元源源不断地注入龙息。
每一次注入,它的鳞片都会亮起暗红的光芒,龙首微微昂起,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凶戾,显然是想一举击溃这烦人的虚影。
这场僵持足足持续了三个呼吸,对瞬息万变的战场而言,这简直太过漫长。
巫神虚影手中的骨杖已被压得弯曲成一道危险的弧度,青铜面具上的裂痕再次扩大了半寸,冰冷的缝隙中透出的灰白光芒黯淡了几分。
它身上那件泛着暗沉光泽的巫袍,早已被龙息的腐蚀力灼烧出无数破洞,破洞处露出的虚影躯体在不断消散又凝聚,每一次凝聚都带着肉眼可见的吃力。
但它始终没有崩解,骨杖依旧死死抵着龙息的前端,将翼龙的所有注意力与大部分力量都牢牢牵制在正面,像一块卡在齿轮里的顽石,让翼龙无法腾出手去对付侧面的敌人。
九黎苒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到下颌,滴在胸前的巫纹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扯着破风箱般沙哑,维持这覆盖方圆百丈的巫域和近乎凝实的巫神虚影,几乎抽干了她丹田内最后一丝地仙之气。
她的指尖紧紧捏着巫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被咬得渗出一丝血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余光里,她瞥见曹三七正握着染血的长刀,从翼龙的左侧悄悄逼近,蚩尤战则扛着巨斧,在龙尾后方凝聚力量,她知道,自己多坚持一刻,就能给队友多争取一分攻击的机会。
哪怕此刻她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她也决不能后退!
于此同时,蚩尤煞猛地仰头,咬破舌尖!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滚出,
紧接着,一口暗黑色的精血如利箭般自蚩尤煞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却并未落地。
那些精血在半空中骤然散开,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雾,边缘裹挟着丝丝缕缕的死气,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瞬间将他笼罩其中。
血雾翻涌间,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与死气混合的气息弥漫开来,周遭的地面甚至因为这股气息的压迫,悄然裂开数道细小的缝隙。
“蚩尤秘法……血燃!”
低沉而沙哑的喝声从血雾中传出,带着决绝的狠厉,仿佛从九幽深处爬上来的魔咒,震得周围空气微微颤抖。
话音未落,那团暗灰色的血雾猛地暴涨,如同沸腾的墨灰色浪潮,以蚩尤煞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数丈之内的死气被尽数卷入其中,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连光线都似乎被这股力量吞噬,变得黯淡下来。
下一秒,暴涨的血雾骤然收缩,速度快得如同闪电,化作一道凝练的暗灰流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如同长鲸吸水般,顺着蚩尤煞的七窍、周身毛孔疯狂涌入!
每一缕流光入体,都伴随着皮肤的轻微刺痛,他的毛孔在这一刻尽数张开,像是无数个小嘴巴,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禁忌的力量。
这并非简单的能量灌输,而是蚩尤一族传承的禁忌之法。
以自身精血为引,燃烧生命潜能,强行撬动境界桎梏的险招。
一旦动用,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可此刻的蚩尤煞早已顾不上这些,他眼中只有兄弟惨状,心中只有复仇的烈焰。
随着血雾入体,蚩尤煞的体表瞬间泛起一层暗灰色的血光,那光芒起初微弱,随后越来越盛,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他身上。
皮肤下的青筋疯狂暴起,如同活过来的虬龙般扭曲蠕动,每一根血管都因承载着狂暴的能量而鼓胀,泛着暗沉的光泽,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他体内原本平稳流转的逍遥半仙级妖气,此刻如同被点燃的枯草,瞬间爆发!那股妖气不再温顺,而是化作咆哮的洪水,与涌入的精血之力、死气相互碰撞交融。
三种力量在经脉中疯狂撕扯、融合,最终形成一股更为霸道的混合能量,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蚩尤煞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珠顺着脸颊滑落。
那混合能量所过之处,经脉被疯狂拓宽,有些细小的经脉甚至被直接撑破,可紧接着,精血之力又会快速修复这些损伤,带来极致的痛苦与新生的矛盾感。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他体内传出,如同惊雷炸响在胸腔之中,震得他身体微微一颤,周围的地面更是剧烈震动,掀起一层尘土。
那道横亘在逍遥半仙与地仙境之间的无形壁垒,如同透明的玻璃墙,在这股狂暴能量的连续冲击下,终于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次冲击都让裂痕扩大一分。
蚩尤煞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兴奋,他猛地攥紧拳头,体内的能量再次爆发,朝着那道壁垒狠狠撞去!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仿佛下一秒,就能彻底冲破这道阻碍!
蚩尤煞的身体剧烈颤抖,每一寸筋肉都在痛苦中痉挛扭曲,坚毅的脸庞此刻因极致的痛楚而狰狞变形,额角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
嘴角不断溢出灰黑色的血液,可他的双目却死死圆睁,眼白因用力而布满血丝,深邃的瞳孔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着一簇决绝的火焰。
他知道,九黎苒已经是强弩之末,曹三七和蚩尤战也都纷纷受伤。
貔貅岳妖气耗尽。
蚩尤烈更是生死未卜!
所以,此时此刻,他必须站出来!
哪怕燃尽一切!
下一瞬,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息骤然爆发!
蚩尤煞身上原本松散的逍遥半仙威压如同冰雪遇骄阳般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挣脱了万年枷锁的洪荒凶兽般的磅礴气势,直冲天穹!
是地仙境初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