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他耳边,声音软中带点威胁,却更像撒娇的说道:“我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地仙强者,你若再到处沾花惹草,小心老娘就揍你!”
以曹三七如今的肉身强度,别说这轻轻一拧,就算是寻常刀剑劈砍也难伤分毫,此刻只觉得像是被羽毛搔了搔痒。
可他却像是受了天大的罪,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眼睛微微眯起,倒抽凉气的声音拖得老长,连肩膀都配合着抖了一下,他语气委屈的反问道:“嘶!疼,疼!小苒,你刚突破就拿我练手?”
看着他那五官挤成一团、夸张到近乎滑稽的脸庞,九黎苒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如银铃,连肩膀都跟着微微颤抖,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她当然知道曹三七是装的,别说她没用力,就算用上几分地仙之力,以他的肉身也绝不可能痛成这样。
可心里却没有半分厌烦,反而像是被温水泡过的蜜饯,甜丝丝的暖意一点点漫开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觉得舒畅。
她知道,曹三七这是在意她,才会故意装作吃痛的样子。若是他不在意,别说配合她演戏,怕是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又怎么会费尽心思逗她开心?
曹三七见她笑了,脸上的委屈更甚,双手举起来作投降状,眼睛睁得圆圆的,那模样活像个受了冤屈的小可怜,连语气都带着点鼻音:“我啥时候沾花惹草了?我曹三七向来洁身自好,你可不要冤枉我!”
九黎苒的目光如同黏在了曹三七脸上,她的明明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微微抽动,却偏要板起一张俏脸,伸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曹三七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严肃的质问道:“没沾花惹草?那尚殷是怎么回事?”
曹三七故意后撤一步,装作被九黎苒戳得一个趔趄,他拔高了音量,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冤枉啊!尚姐姐那可是实打实的天位真仙,是前辈中的前辈!咱们与她相识的过程,你可是一直都亲眼看着的,她愿意跟着咱们走,纯粹是想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再说了,她就是觉得我这人实诚靠谱,才搭个伴儿同行,跟沾花惹草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九黎苒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不信,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曹三七的下巴,压低声音道:“顺眼?我看她看你的眼神,可不止是顺眼那么简单……”
九黎苒没有把话说完,她感觉的出,尚殷对与曹三七似乎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愫,而是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可即便如此,看着一位天姿国色的天位真仙对曹三七另眼相看,她心里就莫名的别扭。
她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又很快板回去:“你想想,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真仙,凭什么对咱们这群逃亡的小喽啰另眼相看?她甚至还将圣主所创的星雷破妄步传授了给你,这能是一句顺眼就能解释的?”
不等曹三七继续辩解,九黎苒像是想起什么惊天大事,眼睛一瞪,恶狠狠地掐了一把曹三七的胳膊说道:“还有!你们桃源那只九尾神狐!活了数万年的老妖怪,偏偏喜欢化作妙龄少女,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寸步不离的,像话吗?之前在圣主陵的天骄大会时,就有妖,穿你和九尾神狐的风言风语!”
九黎苒越说越觉得气,她掐着曹三七胳膊的力道,不禁逐渐加重。
曹三七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往后躲,他故作色厉内荏的说道:“这话谁传的!你告诉我,等咱们回到太一圣域,我非把他一口牙全把了,让他没事乱嚼舌根!”
九黎苒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了一分,她犟着鼻子说道:“你和九尾神狐本就是形影不离,还不让别人说说了?”
曹三七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原本就带着无辜的脸此刻皱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包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还不忘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满是辩解的意味:“那能怪我吗?九尾神狐的寿元多长啊,她那数万岁的年纪,搁人类身上也就刚成年的小姑娘,正是爱跑爱闹、好奇心重的时候嘛!再说了,是她自己黏上来要跟着我的,我可半点儿没主动招惹她,你看我像那种会拐带小狐狸的人吗?”
说着,他还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我很无辜的姿态。
九黎苒哼了一声,显然没完全信:“我怎么瞧着她对你言听计从的,跟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曹三七撇撇嘴,心里暗叹一声,他总不能告诉九黎苒,自己是桃源那位让所有凶名在外的大妖都俯首称臣的‘先生’吧?
那些平日里在太一圣域横着走的家伙,对他这个逍遥半仙秘境的人类毕恭毕敬,这事儿说出去简直匪夷所思。
别说九黎苒未必信,就算信了,她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肯定会追着他问桃源的秘辛,到时候麻烦可就没完没了。
他只能把头扭到一边,假装看远处枝头跳跃的小鸟,避开九黎苒探究的目光。
不远处,蚩尤战倚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双臂抱胸,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肩膀微微抖动着,眼角还时不时瞟向曹三七,明摆着是在看热闹。
曹三七见九黎苒还要继续发难,急得暗中对他挤眉弄眼,同时用神识传音过去,声音里带着点哀求:“战兄,别光顾着看笑话啊!快帮我解围!”
蚩尤战收到传音,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一副正经的表情,对着九黎苒拱手笑道:“九黎姑娘,恭喜恭喜!听说你刚突破地仙秘境,突破之后感觉如何?”
这话正好戳中了九黎苒的兴奋点,她顿时把曹三七的事抛到九霄云外,眼睛一下子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地仙之气缓缓浮现。
九黎苒感受着体内精纯的地仙仙气,她语气里满是激动的说道:“简直天差地别!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大地的脉动,每一寸土壤的呼吸,每一条地底灵脉的流转,都仿佛在耳边回响。与天地法则的契合度也提升了好多,刚才试着引动天地之力,随手一挥就能让旁边的树叶沙沙作响,连风的方向都能随心掌控,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曹三七见状,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抬起手,在额头虚抹了一把,虽说没真的出汗,但若在让九黎苒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出汗是迟早的事。
毕竟,那日醉酒之后,在万妖城的客栈中发生的那些事,还历历在目。
曹三七回想起那柔软的触感,五指下意识的微微弯曲,又放松。
旋即,他注意到九黎苒的目光,他立即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见九黎苒扭头看向蚩尤战,曹三七偷偷对着蚩尤战,飞快地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里满是兄弟你懂我,的感激。
蚩尤战感受到他的目光,侧过头来,对着曹三七挑了挑眉梢,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像是在说小事一桩。
随即,他转回头,目光温和地落在九黎苒身上,声音清朗又带着几分好奇:“九黎姑娘,不知可否让我看一看你的领域?”
话音刚落,他似乎怕九黎苒误会,立刻补充道:“当然,我知道领域是地仙秘境修炼者最核心的机密,关乎性命安危。你若不想说,就当我没问过,我只是实在好奇,毕竟地仙领域各有乾坤,像如你这般天资,领域想必更是与众不同。”
蚩尤战这话一出,曹三七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严肃。蚩尤战这话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领域对于地仙而言,绝不仅仅是一个修炼成果那么简单。
那可是压箱底的底牌!
同境界的地仙对战,拼的就是修为底蕴和领域的玄妙。领域一开,修炼者便是这片小天地里的主宰。
有的领域能引动天地灵气增幅自身,让速度和力量翻倍;有的领域能布下无形的禁制,压制敌人的灵力流转。
还有的领域甚至能扭曲空间,让对手陷入迷阵……可一旦领域的特性被人摸清,比如火焰领域怕水,重力领域有阵眼,那对手就能提前准备克制的手段。
用水系法术破火焰,用精准的攻击直击阵眼。
到时候,领域不仅发挥不了作用,反而会成为修士的软肋。
就像一个剑客的剑招被人彻底看透,每一次出剑都会被提前预判,只能处处被动挨打。
这哪里是机密,分明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所以,除非血脉相连的至亲,或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否则地仙强者们绝不会轻易暴露领域的底细。
曹三七转而‘望’向身侧的九黎苒,眉头微挑,眼底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
方才蚩尤战那句询问确实稍显唐突,地仙境修士的领域向来是压箱底的底牌。
但……他们与九黎苒的关系,本就是可以生死相拖的关系。
毕竟之后还要并肩作战,能够了解一些她领域的能力,之后的战斗也能配合的更加得心应手。
当然,到底说不说,这还得看九黎苒的意思。
虽然如今在寂域,她和蚩尤战他们是可以同生共死的伙伴,但出了寂域之后呢?
毕竟就像之前他们说的那样,九黎部族和蚩尤一族可是水火不容的。
以蚩尤战和九黎苒的天资天赋,他们迟早会成为各自族中的领军人物。
到了那时,他们还能像如今这般相处吗?
九黎苒听到问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展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眉眼弯起的弧度里满是坦荡与真诚。
她轻轻摆摆手,声音如玉石相击般清脆的说道:“蚩尤兄言重了,领域虽是地仙境的底牌,但对你们,我从来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面孔,语气里多了几分回忆的柔软:“我们是多少次并肩闯过尸山血海的兄弟姊妹,连生死都能交托给彼此,区区一个领域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我本就没想过隐瞒。”九黎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她的语气变得郑重:“若是连并肩作战的同伴都信不过,就算我的领域再强,又能有什么意义?往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只会越来越棘手。让大家提前了解我的领域,总比因为不了解而误了战机要好。”
话音落下,九黎苒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原本平和的气息骤然一变。
一股内敛的地仙之力从她体内溢出,却并非寻常灵气的凛冽,而是带着古老巫力特有的厚重与神秘。
她眼中闪过一抹睥睨的自信,红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上古巫术的威严:“我觉醒的领域,源自九黎部族失传千年的上古巫术,名为……玄巫镇元域!”
话音刚落,九黎苒周身的空间仿佛微微震颤。
一团墨色的雾气从她脚下悄然升起,每一缕都像是由纯粹巫力拧成的丝线,带着活物般的灵动,朝四周快速蔓延。
雾气中隐约有淡白色的巫咒符文流转,如同夏夜流萤般闪烁,耳边还能听到细微的巫灵呢喃,虽轻却带着直击灵魂的力量。
短短不到一个呼吸,这墨色巫雾便以九黎苒为中心,笼罩了方圆三十丈的范围。
众人只觉眼前景象骤然一换,原本熟悉的山谷轮廓瞬间被一股古老而厚重的神秘气息彻底笼罩。
这气息并非虚无缥缈,而是如实质般的轻纱,裹着微凉的触感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带着万年岁月沉淀的沧桑感,让在场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微微眯起,试图看清这陌生领域的全貌。
抬头望去,天空已不再是寻常的蔚蓝或灰白,而是化作一片暗沉的墨色,像是被浓墨晕染过的绸缎,云层低低地压着,其间翻涌的黑灰色巫纹格外醒目。
这些巫纹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游弋的灵蛇般扭曲缠绕,时而舒展成古老的符号,时而蜷缩成狰狞的兽形,纹路深处隐约有微弱的金光流动,伴随着低沉的嗡鸣,仿佛与天地间某种隐秘的频率共振。
脚下的土地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泥土与碎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黑灰色苔藓,踩上去软而不陷,如同浸泡了百年的天鹅绒,苔藓缝隙里渗出的微凉水汽混着淡淡的泥土腥气,与空气中清冽的草木香交织。
苔藓间点缀着点点幽幽巫火,每一朵都只有指尖大小,跳动的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在遵循某种远古契约,火光照在苔藓上,映出一圈圈朦胧,将地面染成梦幻又诡异的色泽。
视线越过眼前的苔藓地,远处矗立着九根高耸入云的图腾柱,它们仿佛从大地深处直接生长而出,柱身粗壮得需十几人合抱,顶端刺破墨色的云层,隐没在云雾之中。
柱身上的雕刻栩栩如生。
左边第一根刻着双翼饕餮,翅膀上的羽毛纹路清晰如真,獠牙外露,眼神里满是吞噬一切的欲望。
中间那根刻着数位先祖虚影,他们身着绣满巫纹的黑袍,手持骨质权杖,面容模糊却气场威严,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灵魂。
右侧的图腾柱布满繁复的巫咒符文,符文间以金色线条连接,随着九黎苒的声音,符文偶尔亮起微弱金光,散发出古朴霸道的力量波动。站在领域内的众人,即便离图腾柱甚远,也能感受到一股无形压力压在肩上,让人心生敬畏,几乎要屈膝跪拜。
空气中弥漫的清冽草木香愈发浓郁,那是深山老林里百年古木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巫药苦涩。
吸入一口,丹田竟微微发热,连日修炼的疲惫感悄然散去,心神也随之清明了几分,仿佛被这股气息洗涤过一般。
就在此时,九黎苒的声音在领域中缓缓回荡,那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叩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带着与天地共振的威严:“我这玄巫镇元域,藏着三重奥义……镇元、唤巫、融灵。”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身侧的巫雾,“领域之内,我便是巫力的源头,亦是规则的掌控者。镇元,可压制敌方的元气流动,让他们的力量如被冰封的河流般难以运转;唤巫,能召唤远古战死的巫灵助战,那些巫灵曾是巫祖座下的强者,拥有不逊于同阶修士的战力;融灵,则是将我的巫力转化为温和的能量,融入队友经脉,增幅他们的防御与攻击,甚至能临时修复受损的神魂。”
话音未落,九黎苒抬手轻轻一挥,领域中弥漫的墨色巫雾瞬间涌动起来,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分化出一大片细密的光点。
光点迅速凝聚成三寸长的巫针,每一根都闪烁着冷芒,针身上刻着微型蚀元符文,符文在蓝芒中流动,发出嗡嗡的细微声响。
这些巫针在空中盘旋飞舞,时而聚成一团光球,时而散成网状覆盖半片天空,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蚀元巫针。”九黎苒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骄傲,“每一根都蕴含浓缩的巫力,能轻易穿透护体真气,刺入经脉后便化作巫毒,侵蚀敌方的真气与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