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战斧与锁链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交鸣,锁链上泛起黑色的火星,被劈中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可还没等蚩尤战喘息,更多的锁链从虚空钻出,瞬间弥补了缺口,拉扯的力量反而更强了。
他的神魂传来阵阵震颤,仿佛要被撕成碎片,但他眼神中的坚毅却愈发浓烈,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却依旧咬着牙继续劈砍。
宁可神魂受损,也绝不能沦为这异兽的口粮!
“徒劳无功!”翼龙的声音像从九幽深处传来的闷雷,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它低头盯着蚩尤战,嘴角的残忍笑意愈发明显,尖锐的爪子在空气中划过,留下几道淡灰色的残影。
蚩尤战被那道灰色的荒龙锁魂光柱紧紧缠绕,光柱如无数条冰冷的锁链,不仅勒得他皮肉生疼,更有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刺神魂本源,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魂魄被牢牢锁定,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撕扯灵魂,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不甘的血丝。
“蝼蚁,你以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就能挣脱本王的天赋神通?”翼龙那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瞳,光芒陡然炽盛,如同凝固的岩浆般翻涌,灰色光柱的束缚力瞬间增强三分。
蚩尤战的身体被勒出一道道裂痕,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体内刚入地仙的灵力在锁魂光柱下几乎无法运转。
“本王的荒龙锁魂,直接锁定神魂本源,别说你一个刚入地仙、根基虚浮的小妖,就算是半步天仙陷入其中,也休想挣脱分毫!”翼龙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与不屑,庞大的身躯缓缓下压,血盆大口张开时,数丈长的锋利獠牙泛着森寒的灰白光泽,浓烈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腐烂血肉与硫磺混合的恶臭味,熏得蚩尤战头晕目眩,连神魂都在微微颤抖,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远处,正在恢复的曹三七,‘看’到翼龙的巨口即将吞噬蚩尤战时,顿时瞠目欲裂,头发根根竖起。
“战兄!”他嘶吼着,不顾神魂尚未恢复,便猛地从地上跃起,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蚩尤战。
他的速度已飙至极限,可翼龙的巨口已近在咫尺,森寒的獠牙几乎要触碰到蚩尤战的头顶。
他终究还是不能赶得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貔貅岳的声音突然炸响:“貔貅镇煞阵,攻!”
她站在法阵中央,双手快速结出复杂的印诀,嘴唇猛地咬破,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向阵眼。
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暗灰色的流光,精准没入法阵之中。
原本暗淡的法阵骤然爆发出耀眼的豪光,阵纹如活过来的灵蛇般从地面蔓延至周围的岩石,发出嗡嗡共鸣声。
法阵中央的貔貅虚影逐渐凝实,它身披坚不可摧的银白鳞片,眼睛里闪烁着凶煞的之色,巨大的爪子踩在虚空上,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下一瞬,貔貅虚影张开巨口,一道凝聚着貔貅岳精血之力与法阵全部能量的银白色光柱喷薄而出。
光柱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如同一头咆哮的银色巨龙,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刺翼龙眉心的竖瞳!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痕迹,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狂风都被压得停滞。
银白色光柱精准击中翼龙眉心的无瞳竖瞳,刺耳的能量嗡鸣瞬间响彻整个山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崖壁上的岩石迸裂飞溅,树木被拦腰斩断。
翼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愤怒,它的身体剧烈颤抖,巨大的翅膀猛地拍向地面,掀起滔天烟尘。
那道灰色的荒龙锁魂光柱应声崩裂,如破碎的玻璃般散落,每一块碎片都带着淡淡的灰色光芒,在空中缓缓消散于无形。
被禁锢的蚩尤战只觉浑身一松,那道紧缚神魂的枷锁骤然断裂!
像是冰封了百年的湖面轰然崩塌,他的神魂瞬间舒展,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紧接着,体内原本冻结如死水的妖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丹田深处狂涌而出!
妖气奔腾着冲过经脉,冲刷着之前被锁魂术冻结的每一寸肌理,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却又充满了狂暴的力量。
刚才锁魂时的钻心剧痛还没完全消散,蚩尤战甚至来不及喘息,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他借着向后翻滚的惯性,接连后退数丈,与翼龙拉开距离。
“吼!该死的蝼蚁!”
翼龙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周围的山石簌簌掉落。
到嘴的猎物竟然逃脱,这对它来说是奇耻大辱!它周身的地仙兽元疯狂翻涌,暗灰色的光晕几乎凝成实质,连眉心刚才被貔貅震伤到的地方传来的刺痛都顾不上了。
翼龙猛地振翅,巨大的双翼扇动间卷起漫天死气,黑色的烟雾如同潮水般涌向蚩尤战,带着腐臭的气息。
它的身躯像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遮天蔽日的巨爪朝着蚩尤战的头顶抓去,爪尖的寒光足以撕裂金石!
可让翼龙意外的是,刚才还被它的锁魂术困得动弹不得的蚩尤战,此刻的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蚩尤战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锁魂反噬的痛苦还在撕扯他的神魂,但他不能停下。
他紧握着战斧,脚步踉跄却不失章法,借着周围嶙峋的怪石和枯骨堆的掩护不断后撤。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翼龙的动作,每一次转身都精准避开翼龙的爪风,每一次跳跃都恰好落在翼龙攻击的死角。
翼龙的巨爪数次擦着他的脊背掠过,带起的风压掀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始终差了分毫。刚才那一爪几乎要抓破他的头皮,蚩尤战甚至能闻到翼龙爪上的腥气,他猛地矮身,巨爪砸在他身后的巨石上,整块石头瞬间化为齑粉!
怎么可能?!
翼龙心中泛起一股惊疑,一双竖瞳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小妖明明只是刚入地仙秘境,根基虚浮,还受了锁魂反噬,为何速度能快到这种地步?它再次振翅追击,巨大的尾巴横扫而过,却只抽到了一片空气。
蚩尤战已经借着尾巴扫过的气流,再次连退数丈。
翼龙不知道的是,蚩尤战此刻爆发的速度,一半来自蚩尤一族与生俱来的强悍肉身。
另一半则是绝境下的求生本能,每一次后撤都赌上了他的性命,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甚至能预判翼龙的攻击轨迹,因为翼龙体型庞大,动作的惯性让它的攻击路线很容易被捕捉。
接连追击数次未果,翼龙逐渐失去了耐心,每一次它以为即将杀掉那持斧小妖时,对方总能凭借诡异步法或刁钻地形侥幸脱逃。
翼龙心中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滚,鳞片下的肌肉紧绷如铁,喉咙里溢出沉闷低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气息,连周围空气都被熏得发烫。
就在它蓄力准备发动本命神通荒龙吐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持斧小妖挫骨扬灰时,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右侧山坳里的小女妖。
此刻,她半跪在碎石地上,黑色发丝凌乱地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额间冷汗如断线珍珠滚落,顺着下颌线砸进尘土里。
她双手撑地,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栽倒。
周身妖气波动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断断续续像即将熄灭的烛火,显然是强行催动精血破阵后留下的致命后遗症。
翼龙的凶瞳瞬间一凝,心中的杀意骤然转向,若不是这小女妖横插一脚,以精血为代价破了它的荒龙锁魂,那持斧小妖此刻早已成为它腹中美食!这一切的变故,根源都在这该死的小女妖身上!
相比于还在逃窜、一时难以拿下的蚩尤战,这虚弱到极点的小女妖,无疑是更好的发泄对象。
翼龙庞大身躯在空中猛地一顿,双翼以违反常理的角度狂扇,带起的狂风卷得地面碎石漫天飞舞,几棵合抱粗的古树被拦腰折断。
它像失控的陨石般急转俯冲,巨大阴影瞬间吞噬山坳,天空都因这股凶威暗沉下来。右爪高高抬起,暗灰色兽仙元在爪尖疯狂凝聚,从浑浊逐渐变得凝练如刃,边缘闪烁着黑色电弧,发出滋滋的能量撕裂声。
三尺长的爪芒划破空气,锐啸刺耳,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撕开。
貔貅岳浑身一僵,刺骨寒意从背后窜上头顶。
她连忙抬头,看到翼龙俯冲而来的狰狞面孔,爪尖光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取她的头颅。
她下意识想调动妖气闪避,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里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刚才布阵和耗损的精血早已掏空了她的力量,连一丝妖气都调动不起。
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她能清晰闻到翼龙爪尖传来的浓烈腥臭。
貔貅岳瞳孔收缩成针尖,心脏狂跳得仿佛要撞碎肋骨,耳边只剩爪芒的锐啸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龙爪,眼前开始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这次,真的躲不过去了吗?
哥哥,我来寻你了。
“小岳快走!”
蚩尤烈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斜刺里扑出,手臂猛地张开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身后的貔貅岳死死护在身下。
他的眼神决绝得近乎惨烈,瞳孔里映着那只遮天蔽日的龙爪,却没有半分退缩,甚至连眉梢都未皱一下,仿佛此刻挡在身前的不是足以撕裂山峦的妖力巨爪,而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嘭!
沉闷的撞击声瞬间压过所有声响,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砸在地面,震得脚下岩石裂开细密的缝隙,周围的碎石子被气浪掀得四处飞溅,打在众人脸上生疼。
龙爪结结实实地拍在蚩尤烈的后背,坚硬的龙鳞与他的皮肉摩擦出刺耳声响,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骨骼碎裂声。
连内脏移位的闷响都清晰可闻。
暗灰色的兽仙元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龙爪指尖疯狂涌入他体内,那股阴冷的能量像带着毒刺的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的经脉,撕裂了他的脏腑.
蚩尤烈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被硬生生揉成了一团。
他双目圆睁,眼球因剧痛布满血丝,口中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灰色的鲜血,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带着浓郁的腥气溅落在前方貔貅岳的脸颊上,滚烫得像火。
后背赫然凹陷下去一大块,衣衫瞬间碎裂成布条,露出的皮肉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原本笔直的脊椎扭曲成诡异的弧度,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衣角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最终重重摔在百丈之外的岩石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蚩尤烈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岩石瞬间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簌簌落下,扬起半尺高的灰白灰尘,弥漫在空气之中。
他的身体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僵住,再也不动了。
他那半睁的双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片涣散的灰白,瞳孔扩散得几乎看不见边缘,可视线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艰难地、执拗地穿过弥漫的灰尘,投向貔貅岳站立的方向。
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不甘,反而带着几分终于卸下重担的释然,像是完成了某种藏在心底的使命。
“蚩尤烈!”
九黎苒、蚩尤战、蚩尤煞几乎同时发出悲愤的怒吼,震彻整个山谷,回音在岩壁间反复激荡,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回音在陡峭的岩壁间反复激荡,撞得谷顶的碎石簌簌滚落,连山谷里盘旋的几只老鸦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远,翅膀拍打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烈哥!”
貔貅岳的身体猛地一晃,原本强撑着站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她强忍着没咳出来,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踉跄着奔向蚩尤烈坠落的方向,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与灰尘之中,鞋底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好几次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全凭一股不能倒下的执念死死撑着,手掌撑在冰冷的岩石上才勉强站稳。
脸上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滚烫的泪珠砸在地上的灰尘里,砸出一个个小坑,而刚才战斗时溅到脸颊的鲜血还带着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再睁开就看不到烈哥的身影。
她嘴里反复喊着‘烈哥’,那声音如同杜鹃泣血般凄厉。
曹三七站在原地,拳头死死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未曾发觉。
熊熊怒火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穿,之前被翼龙残留气息侵扰、被神魂攻击撕裂的剧痛,在这滔天怒意面前如同星火遇上燎原之势,瞬间被吞噬殆尽,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燥热与决绝。
他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怒火点燃,原本流转平稳的淡灰色真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像沸腾的开水般咕嘟作响,连周遭弥漫的死气都被搅动得剧烈波动。
咻!
尖锐的破空声山空中的空气,银灰色的雷纹如窜动的活蛇般缠绕在曹三七足底,每一次踏步都迸出滋滋的电流,星雷破妄步在怒火的催动下,速度竟比平日快了近三成!
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残影,快到连空气都被挤压出呜呜的悲鸣,沿途碎石被狂暴气流卷起,像弹丸般射向四周,路边野草与低矮灌木则被护体真气震得弯折成弓形,叶片簌簌坠落。
此刻曹三七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蚩尤烈不能死!
瞬息之间,他已冲到蚩尤烈身旁,双膝重重砸在碎石满地的地面上,溅起一阵微弱的尘土。
曹三七伸出右手,指尖小心翼翼探向蚩尤烈的颈部动脉。
指尖触及的刹那,刺骨的冰凉顺着神经直冲颅顶,曹三七的心脏猛地一缩。
蚩尤烈的脉搏微弱得几乎要消失,如同风中摇曳的残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气若游丝的无力感,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他又急忙移到蚩尤烈鼻下,温热鼻息微弱到极致,若不是凝神细辨,几乎要错认成风的触感。
蚩尤烈的胸口起伏微不可察,像是被无形重物碾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淌着黑灰色鲜血,血珠滚落泥土,晕开一片片暗沉污渍,隐隐散着诡异的腐腥气。
“还有气!”
曹三七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下半截,却又立刻揪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