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蚩尤煞的左臂血肉模糊,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原本汩汩流出的鲜血此刻虽已减缓,却仍有细密的血珠从伤口渗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曹三七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蚩尤煞的腕脉上,眉头微蹙:“脉象紊乱,但气血流失的速度确实控制住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一个巴掌大的青瓷瓶便落在他手中。
瓶身绘着古朴的云纹,打开瞬间,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
曹三七将瓶子递给身旁的貔貅岳,说道:“快,给煞兄敷上。这是我炼制的玉露生肌膏,止血效果最好,还能缓解毒素带来的灼烧感。”
貔貅岳连忙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拨开蚩尤煞伤口周围粘连的碎布,避免牵动伤口,然后用指尖蘸取药膏,轻柔地涂抹在血肉模糊的创面上。
药膏刚一接触皮肤,蚩尤煞原本紧锁的眉头便微微松动,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痛哼,随即又舒展开来。
那药膏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顺着伤口渗入肌理,瞬间压下了毒素带来的灼热痛感。
众人清晰地看到,伤口处的血珠迅速凝固,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甚至有淡粉色的新生肌肤在边缘悄然冒头。
然而,曹三七的眉头却并未舒展。他再次将手放在蚩尤煞的腕脉上,调动体内的胆神降龙佛力缓缓注入对方体内。
片刻后,他的脸色凝重起来:“不对劲。药膏能止血生肌,但他体内那些小虫留下的毒素……像是有生命般在经脉里游走,我的佛力刚一靠近就被吞噬了大半,根本无法净化。”
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毒素带来的阴冷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时,九黎苒缓步走到曹三七身边。
她的衣衫上沾着枯藤的汁液和泥土,左边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手臂上浅浅的划痕,脸上却带庆幸的说道:“三七,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们真的撑不住了。刚才那枯藤的触手差点把烈兄拖进地底,煞兄为了救他,才被藤蔓上的毒刺划伤……”
曹三七看着九黎苒他们疲惫的模样,尤其是蚩尤煞重伤的左臂,他脸上闪过一丝愧疚,道:“是我来晚了。”
一旁的蚩尤战拍了拍曹三七的肩膀,他的声音依旧豪迈,尽管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伤口,眼神却无比明亮:“说什么傻话!你能赶来就好!要不是你找出藤蔓的核心,我们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他的手掌厚重有力,拍在肩上的力道驱散了曹三七心中的些许愧疚。
曹三七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不远处的蚩尤烈身上。
蚩尤烈躺在一块相对干净的草地上,脸色比蚩尤煞还要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曹三七的眉头再次皱起:“烈兄的伤势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乐观。”貔貅岳刚好处理完蚩尤煞的伤口,听到问话后摇了摇头,她语气之中满是焦虑的说道,“烈哥,始终没醒,气息还在一点点减弱。我喂了普通的疗伤药,可没什么效果……”
曹三七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周围茂密的树林。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密林深处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阴森诡谲。
曹三七沉声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谁知道深处还有什么危险。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等煞兄伤势稳定,烈兄苏醒,再继续往圣地走。”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蚩尤战率先走到蚩尤烈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背起来。
貔貅岳扶着蚩尤煞慢慢站起,蚩尤煞虽虚弱,却已能勉强站稳。
众人循着蜿蜒的道路一路摸索前行,脚掌早已被粗糙的石子磨得生疼,衣袍上沾着的露水与草屑凝成了一片片深色的印记。
月亮像一弯残钩缓缓沉入西山的轮廓里,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刺破了夜幕,身后的雾气如同被无形的手驱散般渐渐淡去。
前方的林木愈发稀疏,风里裹挟着一丝湿润的水汽,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像是天籁般安抚着众人疲惫的心神。
曹三七走在队伍前方,他的心眼通运转到了极致,捕捉着周围气流的每一丝异动。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前方百丈处有气流回旋,似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我探过了,里面并无阴邪之气,空间宽敞,正好暂作休整。”
众人精神一振,循着他指引的方向加快脚步。
果然,在一道隐蔽的山坳里,洞口被浓密的青绿色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藤蔓上带着细小的尖刺。
刚一掀开藤蔓,一股清凉湿润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混杂着石钟乳的清冽与泥土的芬芳,让人瞬间忘却了赶路的疲惫。
溶洞内部比想象中更为宽敞,地面干燥平整,顶部悬挂着千姿百态的钟乳石。
有的像倒挂的冰锥,尖端还凝着晶莹的水珠;有的像舒展的玉莲,纹路细腻如雕刻;还有的相互连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石帘。
水珠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汪巴掌大的清泉,水质清澈,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几尾细小的银鱼游弋。
洞内光线虽暗,但众人皆是修为不俗之辈,夜视无碍。
蚩尤战将蚩尤烈被貔貅岳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
貔貅岳动作轻柔的她从背上解下随身携带的兽皮为蚩尤烈盖上,又伸手探了探蚩尤烈的额头,眉头紧锁。
蚩尤烈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衣襟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曹三七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灰色的真气,真气如同轻烟般缓缓探入蚩尤烈的经脉,随着真气游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甚至指尖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片刻后,曹三七收回手指,指尖的真气消散无踪,他沉声道:“情况比我预想的更棘手。烈兄体内的翼龙地仙兽元已然侵入心脉,之前服下的菩提续命丹只能勉强护住他的一丝生机,却无法根除那阴邪的兽元,反而像是在他体内筑起了一道屏障,让死气与生机形成了对峙之势。若是长此以往,生机被死气一点点吞噬耗尽,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那该如何是好?”貔貅岳急得声音都沙哑了,她上前一步抓住曹三七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满是焦灼与不安,“三七哥,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烈哥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若是……”
曹三七叹了口气,皱眉缓缓道:“想要救他,唯有炼制一枚太虚还清丹。此丹乃是上古传承的丹方,能逆转地仙兽元的侵蚀,将体内的死气转化为生机,正好克制烈兄体内的阴邪之毒。我倒是会炼制此丹,只是……炼制所需的大药,我这里仅存三株。”
九黎苒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立刻上前一步,眼中带着希冀问道:“三七,你且说说都需要哪些大药?我们大伙儿凑一凑,说不定能凑齐炼丹所需的材料!”
曹三七微微点头后,他清了清嗓子,指尖微动,一缕淡灰色的真气从指缝间溢出,在空中凝聚。
“炼制太虚还清丹,共需十二种核心大药,每种年份最低不得少于三千年,年份越高,药效越纯,炼丹成功率也越高,为了方便大家辨认,我在说的时候,会用真气模拟药材的摸样。”
“第一种,玄冰莲。”曹三七指尖轻弹,那缕真气瞬间化作一株莲花虚影。虚影凝实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扩散,只见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像用千年寒冰雕琢而成,边缘泛着细碎的银霜,中心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冰晶莲心,仿佛蕴藏着一整个冰封的世界。
“此花生于极寒之地的万丈冰缝中,常年被罡风与寒气包裹,通体冰蓝,触之冰凉刺骨。”他顿了顿,“其药性偏寒,不仅能镇静止痛,更能像一张无形的网,中和地仙兽元的狂暴之力,将四散的能量暂时束缚,这是稳固丹基的关键。”
“第二种,紫霞草。”曹三七手腕轻轻翻转,莲花虚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泛着灵草。
虚影浮现时,淡淡的霞光弥漫开来,如同清晨的薄雾笼罩在半空,草叶上的光韵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小光点在跳跃,顶端的花朵虽小,却散发着柔和的灵韵。
“紫霞草生于灵气充沛的山崖峭壁,扎根于千年灵脉之上,草叶含光,紫气萦绕,夜间会散发淡淡的霞光。”他解释道,“药性温和,是调和诸药的调和剂,玄冰莲的寒与龙血芝的刚猛本是相冲的,有了紫霞草,就能化解丹药中的燥烈之气,避免炼药时药性冲突导致丹毁人伤。”
“第三种,龙血芝。”曹三七手掌摊开,真气凝聚成一株灵芝虚影。伞盖肥厚,表面布满如龙鳞般的纹路,隐隐有血光流转,虚影出现的瞬间,那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蠕动,甚至能隐约听到龙吟般的低鸣从虚影中传出。
“此药多生长在古龙陨落之地,汲取龙血精华而成,质地坚硬如玉,断面呈暗红色,能看到细密的血丝。”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的瞬间,暗红色的光芒直冲天际,玉盒中的龙血芝比虚影更加真实,龙鳞纹路清晰可见,断面的血丝仿佛在缓缓流动,“药性刚猛,可补气血、强经脉,驱散体内阴邪,增强生机。我手中的这株,正是五千年份的——比最低要求高出两千年,足以让丹药的生机之力提升三成。”
“第四种,幽冥藤。”
曹三七指尖虚点,虚影变成一截暗黑色的藤蔓。藤蔓上布满细小的倒刺,节点处有淡紫色的花苞,虚影出现时,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花苞微微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绽放出带着剧毒的花朵。
“长在阴寒沼泽的深处,扎根于死气弥漫的淤泥中,藤蔓坚韧,不易折断,能在死气中汲取养分。”他语气平静,“药性阴柔,却能以毒攻毒——它就像一根精准的探针,能牵引出体内潜藏的地仙兽元,将那些根深蒂固的阴邪之力从经脉深处勾出来,为后续的净化铺路。若是没有它,兽元藏得太深,后续的九阳果也无法彻底压制。”
“第五种,九阳果。”曹三七掌心向上托起,真气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虚影。果子表面有九道阳纹。
“九阳果,生于极阳之峰的顶端,吸收日月精华,需六千年方能成熟,比前几种药材的年份要求更高。”曹三七介绍道,“果实饱满,果肉呈金黄色,汁液甘甜,蕴含纯粹的阳刚之力,能彻底压制阴邪兽元,是丹药的核心阳属性药材。若是年份不够,阳刚之力不足,不仅无法压制兽元,反而会被阴邪反噬,让修士陷入更大的危险。”
“第六种,玉髓参。”话音未落,那虚影便化作一株通体洁白的人参,参体宛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温润的光泽在表面流转,每一根参须都细长如银丝,垂落间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根部嵌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玉髓状结晶,仿佛能看到里面流淌的精华。
“此参藏于深山大泽的地下,需四千年以上方能成形,断面处玉髓似要溢出,药性醇厚无比,不仅能滋养神魂,更可修复被兽元侵蚀的经脉与心脉,是固本培元的上佳之选。”
“第七种,裂魂花。”虚影一转,变成一朵黑白双色的奇特花朵,花瓣一半如墨般浓黑,一半似雪般莹白,边缘微微卷曲,花蕊在中心散发着幽幽光芒,周围萦绕的气息带着上古战场的苍凉与亡魂的低语,却奇异地透着肃杀之感。
“它生于上古战场遗迹,吸收亡魂之力生长,花期仅有一日。花瓣看似柔软,却藏着撕裂能量的特性,能将侵入体内的地仙兽元切割成碎片,方便后续彻底清除。”
“第八种,寒铁叶。”墨绿色的叶片浮现在虚影中,叶片坚硬如精铁,边缘锋利如刀,表面的金属光泽在光影下流转,触感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刚从冰窖取出的墨铁。
“此叶长在含铁量极高的山体岩石上,能吸附金属性灵气,药性刚硬霸道,可增强丹药的穿透力,让药效更快渗入心脉直达病灶。巧的是,我手中亦有此药,其坚硬程度甚至能划开普通的法器。”
“第九种,凤栖草。”虚影化作一株翠绿灵草,草叶呈羽状层层叠叠,宛如凤凰尾羽,顶端点缀着一簇鲜红色的绒毛,翠绿欲滴的草叶在虚影中轻轻摇曳,仿佛有风拂过。
“传说唯有凤凰栖息过的地方才会生长此草,触碰顶端的绒毛时,会有温热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带着凤凰的余温。药性灵动柔和,能梳理体内紊乱的真气与兽元,让各股力量有序融合,避免冲突爆发。”
“第十种,凝魂晶。”菱形的透明晶体出现在眼前,通体纯净无杂质,内部有淡淡的光晕如呼吸般缓缓流转,仿佛蕴藏着天地间最平和的能量。
“它形成于溶洞深处的钟乳石中,需四千年以上凝聚而成,药性平和稳定,可稳固神魂,防止炼药或服药时因力量冲击导致神魂受损。我手中的第三株大药,便是此物,曾多次助我渡过炼药时的神魂危机。”
“第十一种,幻雾花。”花朵浮现,花瓣轻薄如纱,几乎透明,像一层紫色的薄雾笼罩在花蕊上,周围萦绕的淡紫色雾气缓缓流动,如同活物般。
“此花长在云雾缭绕的山谷,花朵娇艳动人,雾气带有轻微的幻惑性,却无半分毒性,靠近时会让人眼前闪过一丝模糊幻影,转瞬即逝。药性缥缈,能包裹住地仙兽元,不让其四散逃窜,便于集中净化处理。”
“第十二种,麒麟果。”虚影化作一枚表面生着鳞片状纹路如同麒麟甲胄的果实,每一片都泛着细腻的光泽。
“它生于灵气最浓郁的秘境,需六千年方能成熟,极为罕见。果实坚硬如石,果肉赤红饱满,蕴含麒麟的祥瑞之力,能逆转生机,让受损的脏腑与心脉彻底重生,是炼制太虚还清丹的压轴药材,堪称灵药中的珍品。”
曹三七指尖轻弹,萦绕周身的真气虚影便如烟雾般缓缓消散,露出他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沉地在石室内回荡:“这十二种大药,每种都称得上是天地间的灵粹,年份最低的也要三千年火候,像九阳果、麒麟果这种蕴含极致属性的奇珍,更是需要六千年份以上才能发挥药效,寻常山脉或秘境里根本寻不到它们的踪迹。我手中恰巧有龙血芝、寒铁叶、凝魂晶三株,其余九种,就得看诸位手中是否有存货了。”
九黎苒喃喃道:“这……竟然需要这么多种类的大妖,虽然这些大妖算不上至宝,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天财地宝,想要凑齐,难度太大了。”
蚩尤战眉头紧锁,沉声道:“这些年来,虽搜集了一些珍稀药材,但你说的这些,大多只在传说中听过,我手中仅有一株四千年份的玉髓参,还是当年从一处上古修士的遗迹中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