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感受着那越来越近的气息,眼神锐利如刀:“气息好强,恐怕至少是地仙中后期的实力!”
话音未落,天际的云层突然被撕裂!
就像一块巨大的棉絮被无形的巨爪狠狠撕开,露出后面昏暗的天空。
一道庞大的黑影带着遮天蔽日的气势,如同黑色的闪电般朝着山谷直冲而来!那黑影的速度极快,翅膀扇动时带起的狂风呼啸而至,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曹三七抬头‘望’去,心脏瞬间被一股极致的压迫感攥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这哪里是什么寻常异兽?竟是一头外形狰狞可怖的翼龙!
这翼龙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如同最坚硬的玄铁打造而成,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能抵挡任何神兵利器的切割。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带着锋利倒刺,倒刺上闪烁着诡异的暗灰光芒,显然蕴有剧毒,让人不寒而栗。
那翼龙的身躯庞大得几乎遮蔽了半边天,三十余丈的体长堪比山谷两侧对峙的巨岩,展开的双翼如同两柄从九幽深处拖出的黑色铁扇,翼展超过五十丈,边缘的骨膜在气流中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即便隔着数里之遥,那双翼挥动时掀起的狂风已如海啸般涌来。
山谷里的枯木被连根拔起,碗口粗的树干在风中如同稻草般翻滚,碎石砂砾被卷到半空,形成一道灰蒙蒙的沙幕,打在众人脸上生疼,连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颤。
它的头颅轮廓宛若远古蜥蜴,却比寻常蜥蜴狰狞百倍,头顶三根尖锐的骨刺足有两丈多长,呈暗灰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在日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仿佛能轻易刺穿坚石。
一双灯笼大小的眼睛嵌在头颅两侧,瞳孔是纯粹的墨黑,中间竖成一条细如发丝的银线,那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曹三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仿佛神魂都被那冰冷嗜血的凶光冻结,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嘴角两侧的獠牙外露,长达数丈,弯曲的弧度如同精心锻造的钢刀,表面闪烁着寒芒,涎水顺着獠牙尖端滴落,落在地面上滋滋作响,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小坑,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像是腐肉混合着毒液的味道,熏得众人忍不住捂住口鼻,连身边的杂草都迅速枯萎发黑。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萦绕的气息,浓郁色死气如同实质般包裹着它,每一缕都带着死亡的腐朽味,却又夹杂着狂暴的妖力,两种力量相互交织,形成一股扭曲的能量场。
所过之处,原本流动的天地灵气瞬间被驱散,空气变得粘稠滞涩,仿佛置身于泥潭之中,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慢了几分,肌肤上甚至能感受到那股能量带来的刺痛感。
曹三七将崩雷刃紧紧握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刃身隐隐闪烁着幽黑雷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异兽很强,体内的妖力波动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兽……希望它不是冲我们来的,否则……”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望向高空。
只见那翼龙双翼猛地一振,狂风瞬间升级为飓风,地面的沙石被卷得更高,如墨的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整个山谷,原本明亮的日光被彻底遮蔽,天地间陷入一片昏暗。
它那尖锐的利爪足有丈许长,指甲如同弯刀,在仅存的微光下泛着森寒的光泽,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笔直向着众人俯冲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目标精准得仿佛早就锁定了他们的位置,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妈的!果然是冲我们来的!”蚩尤战攥紧了手中的蚩尤战斧,斧身刻着古老的蚩尤图腾,此刻正隐隐发烫,他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臂上的肌肉贲张,“看来今天免不了一场死战了!”
曹三七站在队伍最前方,墨色衣袍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他的神色依旧如寒潭般沉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天际极速逼近的黑影。
那黑影越来越大,翼展几乎遮去半边天,带起的狂风卷得周围的古树枝桠哗哗断裂,碎石砂砾如箭矢般射向众人,不少人下意识抬手遮挡。
“看来是小苒刚刚突破时引发的地劫,动静太大,惊动了它。”曹三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般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原本因突破余波而有些慌乱的队伍瞬间安定了几分。
话音未落,他周身已泛起淡淡的灰色真气,那真气如流动的雾霭般缠绕在他四肢百骸,手中的崩雷刃骤然亮起幽黑雷光,刃身的雷纹仿佛活了过来,嗡嗡作响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呼应主人心中的警惕。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俯冲的翼龙突然猛地振翅,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悬停在半空,翅膀扇动的狂风瞬间将山谷里的落叶卷成漩涡。
它的身影遮天蔽日,月光被完全挡在身后,山谷里骤然陷入一片阴影,只剩下翼龙鳞片反射的冷冽幽光。
那布满漆黑鳞片的巨头缓缓低下,两只竖瞳如万年寒冰般冰冷,扫视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众人,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在山谷中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颤抖:“渺小的人类……嗯?”
翼龙的鼻翼翕动了两下,鼻尖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双瞳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与不解:“竟然还有几个弱小的妖族?妖族什么时候竟沦落到与人类厮混的地步了……血脉的尊严都被你们丢尽了吗?”
它的尾巴轻轻摆动,尾尖的骨刺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话锋一转,翼龙的竖瞳骤然收缩,眼神变得凶狠如刀,死死盯着山谷中的曹三七一行:“无所谓了,不管是人还是妖,胆敢闯入本王的领地,惊扰本王的沉眠……都得死!”
说罢,翼龙双翼猛地一收,俯冲的速度瞬间加快了几分,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岳般压向山谷,翅膀带起的风压几乎要将人掀飞。
“口吐人言!”站在曹三七身侧的蚩尤战瞳孔骤缩,手中的巨斧差点没握住,失声惊呼出声,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异兽怎么可能会说话?!”
曹三七心中也是掀起惊涛骇浪,握着崩雷刃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妖族天生便有化形、言语的潜能。
可异兽不同,它们大多凭借本能行事,唯有达到足够的境界,才能打破物种的桎梏,开启灵智并开口说人言。
这翼龙既能如此,其战力恐怕远超他们所有人的预估。
九黎苒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刚刚突破完,气息还没完全稳定,感受到翼龙身上传来的恐怖威压,体内的妖气都有些紊乱。她咬着下唇,低声提醒道:“大家小心……这只异兽的气息很强!”
翼龙显然没给众人半分喘息思索的时间,一声愤怒的咆哮骤然响彻山谷。
咆哮如惊雷炸响,在连绵的崖壁间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震得崖顶的碎石簌簌滚落,众人只觉耳膜嗡嗡作响,气血都跟着翻涌不止,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它巨大的双翼猛地一振,掀起的狂风卷着沙石扑面袭来,庞大的身躯如一道黑色闪电般俯冲而下,锋利的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锐啸,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股蛮力撕裂,目标直指人群中的九黎苒。
显然,异兽的本能让它精准捕捉到了入侵者中的最强者。
只要先除掉这个威胁最大的存在,剩下的那些杂鱼,自然逃不出它的龙爪。
不得不说,这翼龙的感知确实敏锐至极,此刻曹三七小队里,最强战力的确非九黎苒莫属。
毕竟,蚩尤战和曹三七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都很重,九转还魂涅槃丹便是再神奇、药效在强大,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让他们恢复的全盛状态。
而九黎苒,她之前在出城时,虽也消耗巨大,却并未直接参与正面厮杀。
再加上她方才刚突破到地仙秘境,气息沉稳而磅礴,俨然成了小队里的支柱。
“小苒小心!”曹三七面色骤然大变,脚下星雷破妄步瞬间展开,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九黎苒,周身甚至隐隐有银灰色的雷光闪烁,显然是拼尽全力想要支援。
可九黎苒却并未慌乱,她眼神一凝,抬手间,腕间的银索金铃骤然脱出手腕,银索泛着冷冽的银光,如灵活的灵蛇般在空中穿梭盘旋,金铃随着银索的舞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但每一声都带着隐隐的巫力震荡,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眨眼间,银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她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九黎苒指尖快速凝结巫诀,体内刚突破的地仙之气源源不断注入金铃之中,只见铃心处缓缓凝聚出一枚灰白色的光球,光球表面流转着古老而神秘的巫纹,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仿佛蕴含着能撕裂一切的巫法威能。
她猛地一挥手,光球如离弦之箭般迎着翼龙的利爪悍然砸去。
翼龙盯着下方试图抵抗的两人,暗灰色的竖瞳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蚍蜉撼树!”
话音未落,翼龙前肢上的利爪已如利刃般挥出。
那交织着银芒的防御网本是九黎苒耗费巫力布下的屏障,银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符文微光,此刻却在翼龙的利爪下不堪一击。
一串刺耳脆响过后,银索如同脆弱的蛛丝般断裂,碎片带着细碎的火星飞溅开来。
翼龙利爪毫不停留,指尖萦绕的暗灰色罡气凝聚成一团浓郁的雾状,径直撞上九黎苒掷来的灰白光球。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震彻整个山谷。
灰白光球是九黎苒倾尽体内大半巫力凝聚而成,球身周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死气,此刻与翼龙的罡气碰撞,立刻炸开成一片狂暴的能量洪流。
灰白色的巫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四下逸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犁出数道深沟,断壁残垣在冲击波中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与死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浑浊的黑风,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翼龙俯冲的势头被这股冲击力略微一滞,巨大的身体在空中摇晃了半秒,但那双覆满暗灰色鳞片的巨爪却依旧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压,再次撕裂了残存的银索碎片,利爪上的罡气更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锐啸,直取九黎苒心口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曹三七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根本来不及思考。他脚下的地面瞬间亮起银灰色的雷纹,细密的电流滋滋作响。
星雷破妄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银灰色流光,几乎是瞬移般扑到九黎苒身侧。
他甚至能感觉到翼龙利爪带起的罡风擦过脸颊的刺痛,不等九黎苒反应过来,他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攥住她手腕处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猛地向后一拉!
嘶啦!
龙爪裹挟的磅礴劲气擦着九黎苒的肩头掠过,虽未直接抓实,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却如同烧红的铁烙般砸在她身上。
九黎苒只觉一股滚烫的剧痛从肩头炸开,顺着经脉像毒蛇般蔓延全身,骨头仿佛都要碎裂开来。
暗灰色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灰扑扑的粗布衣衫,伤口处甚至能看到丝丝死气在皮肤下游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又反弹开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暗灰色的血沫。
她的身体疼得几乎痉挛,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空中的翼龙,没有半分退缩。
曹三七脚下的雷纹未歇,银灰色的电流依旧在地面跳跃。
他的身形紧随九黎苒倒飞的轨迹,星雷破妄步的灵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曹三七侧身避开飞溅而来的碎石,旋身躲过弥漫的死气漩涡,脚尖在一块倾斜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狸猫般绕到九黎苒身后。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胸膛稳稳接住了倒飞而来的九黎苒,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缓冲她的冲击力而绷紧,掌心能感觉到她后背传来的微弱颤抖,以及衣衫上浸透的冰冷血迹。
怀中的九黎苒身体微微蜷缩,肩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液,暗灰色的血沫挂在她的唇角,却衬得她的眼神更加坚定。
曹三七低头看了一眼她肩头的伤,眉头微蹙,但脚下的雷纹却并未熄,—翼龙的攻击显然还未结束,他必须随时准备应对下一轮的冲击。
“怎么样?没事吧?”曹三七语速极快,他手臂紧紧箍着怀里的九黎苒,掌心能清晰感觉到她后背传来的微弱颤抖。
还有那逐渐渗透布料的温热湿意,是血。
他脸上露出一抹心痛,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九黎苒的发顶,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
九黎苒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只轻轻摇了摇头,唇瓣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没有多余的言语。
肩头的剧痛,顺着骨骼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的腥甜被强行咽了回去,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
目光越过曹三七的肩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锁定着再次俯冲而来的翼龙,像两簇燃着冷火的星子。
手腕猛地一抖,被震飞出去的银索金铃如同有了灵智般倒飞而回,银灰色的索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末端的青铜铃铛剧烈摇晃,发出清脆却带着低频震荡的声响。
声音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周围弥漫的死气瞬间泛起层层涟漪,连地面的枯草都跟着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九黎苒脚下飞快踏出三步,每一步都踏得稳准狠,尽管肩头的伤口牵扯得她身形微晃,指尖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掐动巫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地面瞬间亮起三道惨白的巫纹,如同活过来的蛇,交织成一个古老的兽形法阵,纹路里流淌着冰冷的光芒,像鬼火般在荒芜的地面上跳跃。
“起!”
随着九黎苒一声低喝,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意,却依旧掷地有声。法阵轰然激活,数根碗口粗的石刺从地面爆裂而出,泥土飞溅间,石刺的表面粗糙不平,尖端泛着寒冽的灰白光泽,如同破土而出的巨兽獠牙,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翼龙的腹部软甲。
那是翼龙身上最薄弱的地方,鳞片比别处更细更软,此刻在石刺的寒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翼龙俯冲的身形猛地一顿,暗灰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甚至停下了翅膀的扇动,在空中短暂地停滞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