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三七终于‘看’清了这鬼东西的真面目!
这些藤蔓像枯骨一样,呈暗灰色,表面布满了如同干涸血管般的深黑色纹路,蜿蜒交错,仿佛里面流动着某种不祥的液体。
每一寸藤蔓上都生着一寸多长的尖锐倒刺,倒刺的尖端泛着幽幽的墨色光泽。
更诡异的是,这些藤蔓明明看起来像枯木一样干硬,却能像活物般灵活摆动,缠绕时带着铁索般的力道,可扭曲时又能柔软卸力。
坚硬如铁又柔韧如丝,简直是天生的杀人利器!
藤蔓的表面还会渗出一层黏腻的暗灰色汁液,那汁液滴落在旁边的腐叶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就腐烂的叶片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边缘还冒着淡淡的黑烟,显然那汁液不仅有毒,腐蚀性更是惊人!
此刻,他终于明白心底的那抹不安是来自何处。
数十条藤蔓再次齐齐袭来。
曹三七双腿猛地蹬地,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两个深深的坑,身形像离弦的箭一样拔地而起,足足跃起数丈之高。
堪堪避开了脚下藤蔓那带着倒刺的缠绕!
那些藤蔓擦着他的鞋底窜过,倒刺甚至划破了他裤脚的布料,布料瞬间被腐蚀出小洞。
曹三七右手握着的崩雷刃骤然发出嗡鸣,一刀挥出,幽黑的雷光从刃身喷涌而出,瞬间暴涨数尺,化作一道幽黑刃芒,朝着头顶垂下的藤蔓狠狠横扫而去!
嗤啦!
刃芒与藤蔓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数根粗壮的藤蔓被雷光直接斩断,断口处喷出一股股暗灰色的汁液,像喷泉一样洒落在地面上。
那些汁液落在泥土里滋滋作响,瞬间腐蚀出一片焦黑的印记,连周围的空气都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气味。
可剩下的藤蔓却丝毫没有退缩!它们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原本缓慢扭动的触须变得疯狂起来,挥舞的速度更快,力道也更大,像无数条疯狗一样朝着他扑来!
同时,周围的地面开始不断隆起,更多的藤蔓从泥土里钻出来,连旁边几棵大树的枝干上也开始缠绕出密密麻麻的藤蔓,它们互相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带着倒刺和毒液的网,把曹三七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曹三七在空中借着劈砍的反作用力稍微调整了身形,目光扫过四周。
地面上,藤蔓像潮水一样涌动,每一根都张牙舞爪。
头顶的树枝上,藤蔓垂下来像瀑布,几乎遮住了所有天光。
左右两边的大树上,藤蔓已经缠绕成了厚厚的墙,连树叶都被覆盖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这噬灵枯藤的数量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而且似乎能互相感应,越打越多,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把他困在了正中央!
“哼!”曹三七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银灰色的雷光顺着曹三七的足尖炸开,星雷破妄步瞬间催至极致!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暗灰色的藤蔓丛中辗转腾挪,那些噬灵枯藤如同一群疯癫的毒蛇,扭动着布满倒刺的褐黑色躯干,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可曹三七的身影却总能在藤条挥落的前一瞬,从最刁钻的缝隙里滑过。
银灰色的残影在黑雾中穿梭,时而贴地翻滚避开扫来的藤鞭,时而凌空跃起踩着横生的老枝借力,衣袂带起的风声与藤蔓挥舞的破空声交织。
崩雷刃在他手中舞成一道漆黑光幕,刃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霆,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嗤!
雷光炸开,一根碗口粗的枯藤应声而断,断口处涌出墨色的粘稠汁液。
可还没等那截藤蔓落地,周围的地面突然鼓起几个小包,十数根稍细的藤条瞬间破土而出,带着寒光闪闪的倒刺,朝着曹三七的面门刺来!
这些藤蔓好似拥有灵智一般,不仅攻击迅猛,更擅长迂回,的顺着古树的枝干蜿蜒而下,有的贴着潮湿的泥土滑行,像长了眼睛般不断调整角度。
突然,三根藤蔓绕过崩雷刃的防御范围,如潜伏的刺客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曹三七的脚踝。
尖锐的倒刺瞬间刺破玄铁靴底,冰冷的尖刺扎进皮肉时,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直冲脑海,紧接着,阴寒的毒素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内,试图啃噬他的真气与血肉。
“嘶……”曹三七倒吸一口凉气,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毒素像无数条小蛇钻进经脉,沿着血管往上爬,原本奔腾流畅的真气,此刻却像是被冻住的河流,出现明显的滞涩与紊乱。
更可怕的是,缠在脚踝上的藤蔓还在疯狂吸食气血,每一秒都能感觉到体内力量在快速流失。
“可恶!”曹三七怒喝一声,体内真气猛地爆发,形成一圈耀眼的光罩,缠在脚踝上的藤蔓瞬间被灼烧成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他趁机急退三步拉开距离,左手手指在脚踝伤口处连点数下。
黑色的毒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地面上滋滋作响。
曹三七咬紧牙关,调动真气继续逼毒,直到伤口流出正常的暗灰色血液,才松了口气。
他抹了抹额角渗出的冷汗,指尖触到一片黏腻,不知何时,雾气已凝结成细小水珠,沾在他的皮肤上。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阴暗密林深处,无数墨黑的藤蔓如毒蛇般扭动,缠绕枯朽树干,沿地面蔓延,尖刺闪着寒森森银光,仿佛随时会扑来撕开血肉。
脸色愈发凝重,他握崩雷刃的手指紧了紧,没想到这些藤蔓上的尖刺,竟如此锋利。
要知道,他现在的肉身强度,便是寻常逍遥半仙秘境的修士,全力一击,都未必能令他受伤!
更头疼的是藤蔓再生力。
被劈断的藤蔓断口涌出浓稠墨汁,蠕动着,呼吸间便冒出芽尖,眨眼长成半丈新藤。
地面墨汁渗进黑土,很快钻出细芽,瞬间长成半人高藤条,尖刺直指天空,似在嘲笑徒劳。
“这样砍下去不是办法……”曹三七暗叹,丹田真气耗了近半,每挥崩雷刃都需大量真气灌注,可藤蔓无穷无尽,再耗下去必被拖垮。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弱点。
这些藤蔓定然也有着它的弱点,否则,如此强悍的物种,早已占领寂域。
必须找到弱点!
突然,十数藤从四方袭来。
他一边抵挡,一边观察,砍断某方向藤蔓时,其他藤动作短暂停顿。
所有藤根隐隐指向脚下土地。
曹三七运起心眼通向着地底深处看去,发现不远处的地底三丈深处,有一团浓郁暗灰能量,与藤蔓气息一致,且源源不断向上输力,正是它让藤蔓无限再生!
“找到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陡然一晃,仿佛一道被狂风卷起的残影,在纵横交错的暗灰色藤蔓缝隙中灵活穿梭。
那些藤蔓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尖锐的倒刺泛着冷光,擦过他劲装的衣角时发出破碎声响,在镇狱仙甲上留下几道划痕。
曹三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足尖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轻轻一点,借着反冲力腾空而起,身形如惊鸿掠影般跃向不远处那棵孤零零的粗壮枯树。
那棵枯树约莫三人合抱粗细,树干歪歪扭扭地指向天空,树皮早已失去水分,干裂的纹路像极了老龟背上的龟甲,每一道缝隙里都积满了黑色的腐土。
枝头挂着的几片枯叶蜷缩成一团,像是被火烤过般发黑发脆,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早已失去生机。
曹三七双脚在枯树下的地面稳稳落下,膝盖微弯缓冲了下坠的力道,脚掌碾过地面的碎石和腐叶,双手再次紧握崩雷刃的刀柄。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缓缓鼓起,吸入的空气中带着浓郁的死气,却被他体内的真气瞬间净化。
紧接着,一股淡灰色的真气从丹田涌出,如同奔腾的江河般顺着奇经八脉飞速流转,最终汇聚到手臂经脉,朝着崩雷刃涌去。
崩雷刃上瞬间泛起一层幽黑的光华,从刀柄处开始,如同潮水般蔓延至整个刃身,最终凝聚出一道丈许长的幽黑刀芒。
刀芒边缘萦绕着淡淡凛冽锋芒,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阻碍。
刀芒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发出尖锐声响,连不远处的藤蔓都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微微缩了缩身体,原本蠕动的动作也停滞了片刻。
下一瞬,曹三七的右臂猛地发力,崩雷刃带着丈长的幽黑刀芒,朝着脚下的大地狠狠劈砍而下!
“给我破!”曹三七一声怒吼,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力量,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回荡开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地面像是被巨锤砸中般剧烈震动,枯树的枝干都跟着摇晃起来,枝头那几片发黑的枯叶终于承受不住,掉落下来,化为齑粉。
幽黑的刀芒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瞬间切入坚硬的岩石层和厚厚的腐叶层,如同热刀切开黄油般顺畅,眨眼间就在地面上开出一道巨大的沟壑。
沟壑深达丈余,宽约三尺,边缘的岩石被刀芒的力量震得粉碎,碎石飞溅到半空,又噼里啪啦的落下,扬起漫天的黑色尘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泥土味道。
随着沟壑的不断延伸,深藏在地下的藤蔓本体终于暴露在空气之中!
沟壑之中,一团巨大的肉状根茎盘踞着,直径足有一丈开外,表面不是木质的粗糙,而是像腐烂到极致的生肉,泛着墨汁般的油亮黑光,仿佛刚从墨池捞出来的怪物内脏,褶皱里还沾着灰黑泥垢。
根茎上的凸起密密麻麻,拇指大小的肉疙瘩酷似紧闭的眼睛,漆黑肉膜包裹着内部,被刃芒惊扰时,那些‘眼睛’缓缓睁开,露出鸽卵大小的瞳仁,不是正常的眼白与瞳孔,而是浑浊的眼底,中心有针尖般的黑色光点,转动时带着审视猎物的恶意,仿佛能看穿灵魂深处,无数道这样的目光汇聚过来,让人浑身发毛。
根茎上缠绕的黑色触须细如发丝却坚韧如钢丝,有的死死勒住岩石,尖端扎进石心。
有的钻入泥土,像贪婪的蛇扭动着,每一次蠕动都从土壤里吸出一缕灰黑色死气,顺着触须流向根茎本体。
这些触须正是地面噬灵枯藤的血管,源源不断输送死气与养分,让那些枯藤能将生灵吸成干尸。
更令人心悸的是根茎渗出的黏腻汁液,暗黑色如融化的沥青,顺着褶皱缓缓滑落,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像腐烂了十天的死鱼泡在粪水里,闻之欲呕。
根茎中心微微鼓起的区域,每三息便缓慢收缩一次,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被泡在毒液里的畸形心脏。
每次搏动,一股浓郁的死气从中心扩散,顺着触须流遍地下空间,连空气都跟着震颤,仿佛整个地底都在为这怪物的存在而战栗。
它就是所有藤蔓的能量核心,是藏在黑暗里的罪魁祸首。
“果然藏在这里!”曹三七脸上闪过冷冽,没有半分犹豫。
他身形化作模糊电光,星雷破妄步催动到极致,每一步都带着细微雷鸣,脚下泥土被真气震得飞溅,像流星般沿沟壑疾驰,身上的真气逼开周围死气,形成一圈淡白光晕。
靠近根茎时,曹三七猛地踏地,地面踏出浅坑,身形如鹏鸟展翅跃起五丈高,双手紧握崩雷刃刀柄,手臂青筋暴起。
体内真气如奔腾江河涌入崩雷刃之中,刀芒瞬间暴涨至两丈开外,像撕裂黑暗的闪电,带着窒息的威压,空气被切割得尖锐呼啸,岩石微微颤抖。
刀芒所过之处死气蒸发,留下真空轨迹,仿佛空间都要被劈开。
就在刀芒触及根茎的刹那,所有眼睛状凸起齐齐转向曹三七,瞳仁黑光暴涨,根茎猛地收缩欲躲,却已来不及。
嗤!
幽黑如墨的刀芒骤然斩落,精准撞上沟壑深处盘踞的藤蔓本体,瞬间爆发出刺耳至极的撕裂声。
像是厚重油布被利斧猛地劈开,又夹杂着金属与坚硬材质摩擦的尖锐尾音,在寂静的密林深处格外瘆人。
如同切豆腐般,那坚硬如铁、蕴含着浓郁死气的本体,被刀芒瞬间劈成两半!
断面处,暗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如同黑色的血液,溅落在沟壑之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那些睁开的瞳仁,像是被抽走所有生气,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神,最后彻底涣散成死寂的空洞。
原本伴随沉闷搏动的本体突然僵住,那股心脏跳动般的韵律瞬间消失,仿佛生命被强行掐断。
曹三七也没有想到,那些坚韧藤蔓的本体,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怪不得,它需要躲在地底深处。
顷刻间,被劈开的两半本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原本饱满油亮的黑色表面,像被抽干水分般迅速起皱、褪色,变成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紧接着蒙上一层枯槁的暗灰。
缠绕在本体周围的细小触须,如烧断的蛛丝般纷纷断裂,失去柔韧与攻击性,无力垂落,落地便碎成几段。
枯萎速度越来越快,不过呼吸之间,两半本体就从肉状根茎收缩成布满裂纹的干枯腐木,表面不断有碎屑剥落。
又过几秒,腐木碎裂成细小木屑,散落在沟壑里。
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密林,卷起木屑,它们如点燃的灰烬般在风中迅速化为乌有。
本体覆灭的瞬间,周围几十米残存的零星噬灵枯藤,像被切断联系的傀儡,瞬间失去支撑。
缠绕在树干上、垂落地面的藤蔓立刻变得干枯发脆,纷纷断裂坠落,落地便迅速腐烂成一滩滩黑色腐泥。空气中浓郁得几乎窒息的死气迅速变淡,之前笼罩密林的压抑诡异感缓缓散去,连阳光都似乎能透过叶隙,洒下几缕微弱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