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刘表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他猛地转过身来,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正看着自己,一副给吓住了的样子。
“你有什么事?”刘表问道。
“没,没事!”那少年吸了口气:“只是想提醒您,那张英是个记仇的,您刚刚驳了他的面子,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您,您一定要小心!”
“张英?你是说那个男人?”刘表用剑柄指了指方才那个中年男人。
“对,就是那个家伙!”少年低声道:“这家伙表面忠厚,实际上是个坏人,平日里窥探旁人,若是有人力弱而有财的,便寻机害人劫财;若是自己对付不了的,就和贼人勾结起来,这些天已经害了好些人,郎君您可千万要小心!”
“勾结贼人?那今日那几个贼人?”刘表不解的问道。
“就是他勾结的,若非您杀退了贼人,他就会让贼人勾结,害了那边那个青色衣服的汉子,他贪恋那青衣汉子的妻子美貌,早就觊觎已久了!”
刘表顺着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火堆旁有个青衣汉子,身旁有个温柔妇人,想必就是他的妻子,那为首的中年汉子不时瞥过去一眼,目光中全是贪欲。
“这些话你为何不与那青衣汉子说,却和我说?”刘表问道。
“那青衣汉子是个没用的好人,告诉他也没用,只会白害怕,说不定还会牵连了我!”那少年不屑的笑道:“而郎君您是个有本事杀贼的,只需杀了这贼,这伙人都会唯您马首是瞻!”
刘表闻言笑了起来:“你这少年真是可笑,我只是个逃难人,何须旁人听我的?”
“啊?”少年看了刘表一眼,确认对方说的是真话,摇了摇头:“也罢,你不愿意就算了,只是莫要把我卖了便是!”说罢后退了两步,很快便钻入人群中,不见了。
“这少年倒是有趣!”刘表看了一眼少年消失的方向,若是在往日里,他说不定就管了此事,只不过眼下自己已经是个逃难之人,估计魏聪的人还给自己一大笔悬赏,着实没有了半点惹是生非的心思。
正思量间,那青衣汉子便朝这边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只陶碗,对刘表笑道:“这位壮士,今日多亏了你杀退贼人,无以为报,拙荆煮了点粥,还请用些!”
刘表看了一眼这青衣汉子,只见其生了一张圆脸,容貌普通,满脸堆笑,那少年说的‘没用的好人’还真是恰当。刘表想了想,伸手接过陶碗,笑道:“多谢了!”
刘表接过陶碗,呼啦呼啦如风卷残云一般吃完了,双手还了那碗,那青衣汉子询问刘表还要不要吃,刘表摇了摇头:“这等地界,一粥一饭皆来的不易,有劳尊夫人煮粥了。足下还是多陪陪夫人,防备有不逞之徒行事!”
那青衣汉子听出刘表的言外之意,面露惊恐之色,他赶忙向刘表拜了拜,便立刻回去了。刘表看到他和那妇人说了几句话,夫妇二人便紧张的收拾起来。他笑了笑,便闭上眼睛,暗自养神起来。
次日傍晚,他们在一处村落稍事休息,村口有座墙壁爬满藤蔓的旅馆。刘表数了数身上的铜钱,决定洗一个热水澡,吃一顿热饭,舒坦一下。接下来的路还长,途中生病可就完了。
晚上,洗完了澡的刘表坐在旅店的长凳上,吃着热腾腾的麦饭和肉汤,他的胃口很不错,尤其是从旅馆主人口中得知距离下邳只有两日路程之后,刘表心情就更好了。到了下邳,就能找个士人借一笔钱,无论是要继续逃亡还是投靠王匡他们,都要方便多了,不像现在这样,提着一柄剑像个浪客一般。
“你们还要往北?”店主人听到逃难者们的方向,露出不屑的神情:“不出几步你们就会回头,往北是不成的,田野给烧了大半,留下来的人全躲在庄园邬堡里。无法无天的家伙早上刚走一茬,晚上就又来一批。”
“你说是王匡孔融的兵还是官兵?”有人问道。
“什么兵都一样!”店主人答道:“还有本地的盗贼,你有本事和他们说说理,看他们怎么收拾你们?他们会把你们像沾了水的毛巾,用力拧,直到一滴水都不剩!”
人们惊恐的发出叹息声,刘表晃了晃碗里的肉汤,正想着应该如何提问不引人注意。突然听到有人说:“听说现在声势最盛的是董将军,他已经攻破了十多个郡县,正在往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