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个沙漠,将草原分为南北两块,敌人已经逃到了北边那块,如果要追击,就必须通过这个沙漠!”
“原来如此!真是伟大的远征,这让我想起了卢库鲁斯对本都国王米特拉达梯六世的远征,他从小亚细亚一直追击到高加索山脉,沿途数千里,击败了数十万敌人。可惜我的祖国已经衰颓了,不再有这样英勇的将军和坚忍不拔的战士,只能被动抵抗蛮族的入侵,而不能深入敌人的土地,追击蛮族的首领!”说到这里,马尔库斯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是吗?”郑玄笑道:“为什么会这样?照我看你就是一个很勇敢的人,否则你怎么会跨越上万里来到大汉呢?”
“你不明白!”马尔库斯苦笑道:“我这不是勇气,不过是逃避危险的怯懦行为罢了。真的,与先祖们创立的伟大勋业比起来,我不过是一个躺在遗产上过活的寄生虫罢了。如果说我的祖先们是巨人,现在的贵族们不过是一群侏儒罢了!”
“为什么会这样?”郑玄不解的问道:“就算大多数人会贪于淫乐,总会有几个杰出的人吧?”
“你不明白!”马尔库斯已经是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了:“这都是皇帝的错,在没有皇帝的时候,每个贵族都想尽办法建立功勋,好当上执政官,然后出征,击败敌人,举行凯旋式,让自己的家族声名更加显赫;而有了皇帝之后,带领军队出征,取得胜利已经是皇帝的特权,勇敢而有韬略被视为对皇帝的威胁,要么会被边缘化,要么被加以罪名处死。真的,如果我有统领军队的才能,恐怕已经被秘密处死了!”
听了马尔库斯这番话,郑玄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点了点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你可以留在大汉,请求丞相的庇护。我向你保证,丞相很看重你,你在大汉可以生活的幸福而又安全!”
马尔库斯目光闪动,他当然知道郑玄这番话是替魏聪说的,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恐怕我不能接受。我不能背叛祖国和家族,如果我留在这里,我的族人都会受到牵连的!”
“我明白了!”郑玄点了点头:“不过你用不着立刻拒绝,毕竟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这份邀请始终是有效的,请相信我,在这个国家始终有您的朋友!”
马尔库斯也有几分感动,他点了点头:“如果我遇到危难,一定不会忘记今天这番话!”
“郑公,大桥到了!”车厢外传来随从的声音。郑玄点了点头:“我们先下马车吧!过桥需要等一会儿!”
马尔库斯点了点头,走下马车,只见远处的引桥前的空地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马,显然他们还要等很长一段时间。郑玄摇了摇头:“车辆增长的太快了,我记得两三年前,还根本不会这么拥挤的,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要开始修建第二座桥!”
“第二座桥?”
“对!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个小秘密!”郑玄向马尔库斯挤了挤眼睛:“那将不是一座浮桥,而是一座修建在巨大桥墩上的大桥,一年四季都可以通行,不会妨碍上下游的船只,桥面要宽四倍,足够同时让八辆马车并行!”
“桥墩?在这样宽阔,流量如此巨大的河流上?”马尔库斯吃了一惊:“简直不可思议!”
“不错!丞相府里已经有建设计划了,从技术上看,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郑玄笑道:“无非是经费和是否需要而已。丞相打算将这座新桥作为自己登基后献给雒阳人的一座礼物!”
“成为皇帝后?”马尔库斯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敏感的词汇,他诧异的看着郑玄,对方却笑而不语,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好吧,我应该早就想到的!”马尔库斯摇了摇头:“你深得他的信任,他成为皇帝,你一定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
“这倒是无所谓!”郑玄笑了笑:“我已经老了,再多的钱和权力对我也没什么用了。但这个男人登上帝位之后,能做出很多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才是我看重的!”
“这倒是,我在这座城市的确看到了许多新鲜事!”马尔库斯表示赞同。
郑玄抵达雒阳之后,立刻晋见了魏聪。在经过半个时辰的秘密会谈之后,他就进宫朝见天子,自从那次事变之后,郑玄是第一个得到朝见天子机会的大臣。
德阳殿。
“臣郑玄叩见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请起,请起!”刘闻激动地站起身来,他甚至伸出手去搀扶郑玄,从礼仪上看,这无疑是非分之举,但这个年轻人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这半个多月的孤寂和恐惧已经把他思想上打垮了。
“郑公此番从北疆回来,那边战况如何?”刘闻小心的看了看两厢的内侍,显然他们都是太后的人,在他们面前,他自然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心话来。
“檀石槐已经逃到漠北,正在和休屠格相争。段公正在休马养士,以待时机。照老朽看,最晚不过今年秋后,战事就会有个结果了!”
“好,好!”刘闻连说了两声好,不过从他的脸上却全然看不出什么喜色来,郑玄压低了声音:“陛下若是有什么想要说,尽情直言,臣自当尽心去做!”
刘闻眼睛一亮,目光却下意识的向两厢的内侍瞟去,郑玄会意的站起身:“汝等且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