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见鬼,这是怎么回事?”刘备问道。
“他在塔顶护墙巡查时被躲在沼泽地里的蛮子的箭射中了!其实当时不过是擦伤,但是蛮子的箭都有毒,而且还有粪便或者别的可怕玩意。我们已经用煮沸的烈酒清洗过伤口,但没有用!”
“别管这家伙了!”刘备摇了摇头:“他这个样子,离死只有一口气了,接替他的人在哪里,其他人呢?我要表明我的身份!”
“有人在顶楼放哨,也有人在大厅休息,我可以带你去!”看上去这个看门人已经相信刘备的身份了,他殷勤的在前面带路。塔楼的大厅在第三层,用条石砌就的大厅天花板很高,尽管四处透风仍然充斥着烟雾。墙壁上点缀着大片的霉斑。大约有四十个人正坐在长桌旁,吃东西低声说着话,地上还躺着同样数量的人。当刘备进来的时候,只有两三个抬起无神的眼睛看他,其余的人视而不见。这些人已经被包围折磨的精疲力竭了,刘备能体会这种感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好改变这一切。
他用剑鞘敲了两下地板,提高嗓门:“这里谁说了算?”
长桌旁的人们茫然的看着他,一个人哈哈大笑。另一个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这是哪位?”
“某家刘备,云寿宫观主!提举方圆三百里内之道事。奉命领兵援救此地!这是交州牧所发的告身文书!有识字的吗?还不过来查验!”刘备取出帛书,放在长桌上。
一个人捡起那封信,指尖划过滑润的表面:“上等的丝帛,真是好东西呀,可惜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粮食!”
“我们需要的是箭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接口道,他的左手只有三根手指:“环首刀,长矛,斧头,还有盾牌。还有弩,上百张弩,还有能用这些玩意的人!”
“援兵和武器都在船上,有五百人!船舱里有武器,粮食,以及你们需要的一切东西,还有二十匹马!”刘备大声道:“但他们不能一直飘在海上,必须尽快上岸!”
长桌旁静了下来,四周躺在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起身来,他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刘备:“真的,番禺派援兵来了?”
“当然,我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刘备大声道:“大汉绝不会放弃一个子民,丢下他们不管的!”
这句话触动了听众们,刘备可以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这一点,原先他们彼此张望的时候,互相咒骂的时候,都在担心自己被遗弃了。这些人当中有不少皮肤黝黑,颧骨凸出,他们的母亲很可能只是交州当地的土著,这种混血儿无法继承父辈的财产,所以才来遥远的地方碰运气的。
“给我看看!”一只手伸了过来,人们让开了,那只手拿起帛书,然后看了起来:“云寿宫观主,你就是刘备?”
“是的,就是我!”刘备看着面前这个精干的男人,意识到他应该就是塔楼真正的指挥官。
“按照上面写的,这方圆三百里都是你的管辖范围,换句话说,击败这些蛮夷之后,你就是这里的守官,我们都是你的百姓?”
刘备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目光,腹中不由得暗骂番禺的官员们,他们大笔一挥,把一切都给了自己,而在这些被包围了几个月的人们眼里,自己就成了远道而来抢掠他们财产的强盗。
“不错!”刘备冷声道:“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不会触动你们每个人的财产,战死的人和立下战功的人也会另有赏赐!”
四周沉默,片刻后那个拿着帛书的人将其还给了刘备,然后跪了下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大厅里只剩下刘备一个人还站在当中,四周都是低下的头颅。
“这座塔楼里有大约一百五十人,其中有三分之一左右是女人孩子,另一座塔楼里里面有两百人,那座倒塌了一半的楼里面还有三十人上下!这就是全部剩下的人了!”塔楼的指挥官叫宋任,他是个精明强干的男人:“仓库里不缺粮食,但是唯一的水源是井水,供应这点人都不够,如果您这五百人抵达,肯定是不够的!”
“那这里的人过去喝什么?”刘备不解的问道。
“过去这里没有这么多人,我们大部分都是从临近的村落逃过来的!”宋任苦笑道:“而且有水渠,有干净的淡水,现在蛮子把水渠挖断了!”
“我明白了!”刘备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要打出去,对不?”
“对!”宋任点了点头:“蛮子们躲在树丛里,还有躲在沼泽地里,向我们射吹箭和弓箭,他们的箭矢有毒,只要被擦破一点皮,就完蛋了,大伙儿都很害怕!”
“我看到过顶楼那位的惨状!”刘备想了想之后:“那你知道蛮子的营地在哪里?干脆乘夜攻击他们的营地不就好了?”
“这个有点难!”宋任苦笑道。
“怎么难了?”刘备问到:“蛮子躲在林子里的确拿他们没啥办法,但他们总有村落吧?我们进攻蛮子的村子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