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魁话音落下。
张华的阳神,和马隆的身影,就出现在他身边。
马隆虽然跌落武圣境界,但也是顶阶武尊。
他看向蒲生道:“小子,快将萧砚放出来!
有我和张公在此,看谁敢动萧砚一根汗毛!”
两人听到了这里的对话,知道萧砚和拓跋清玉在七情鼎中。
马隆最担心的,就是萧砚落入金獾手中。
到时候金獾将萧砚交给玄光羽王,雍州妖域就有大危险了。
此时的蒲生和蒲坚,已然瑟瑟发抖。
两人都不是泛泛之辈。
但是,如此多的一品战力浮在空中,不由得两人不心惊胆战。
几乎在同时。
一位身着明黄色劲装,手持三尖两刃刀的英武男子,落在了拓跋魁的另一侧。
蒲坚和蒲生两人,立刻跪倒叩头。
“微臣参加陛下!”
“陛下救我们!”
“陛下救命啊!”
狄秦皇帝杨难敌,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
面白无须,五官硬朗,容貌却是生得颇为刚毅。
他扫视一眼众一品,有些惊讶。
“张华、马隆、拓跋魁、金獾、布勒泰、刘耀。
嘿嘿,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还没到裂鼎复盟之会吧。
诸位要提前会一会?
不知这萧砚是何方人物,竟然搅得北境天翻地覆。”
张华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杨难敌,让蒲生将萧砚和拓跋清玉放出。
本座带走萧砚,拓跋兄带走拓跋清玉。
此事就此作罢。”
金獾立刻道:“不可!
此地尚未出西戎国境,萧砚偷了玄光羽王的五行灵草,还灭了我大雍勋贵扈氏,绝不能放他离开。”
张华道:“先将他们放出来,具体如何处置我们再商议。
商议不行,大不了动手。”
“啧啧啧。”杨难敌不由感慨:“这个萧砚,还真是个搅屎棍呐。
罢了,蒲生便将他们两人放出来吧。”
“遵旨。”
蒲生拜过杨难敌,然后取出青铜仙鼎,念动口诀。
没多久,一青一红两道身影便从鼎口射出。
一袭玄色劲装,腰悬墨锋长刀的萧砚,和腰缠银鞭的拓跋清玉,落到不远处的地面上。
两人踉跄几步,然后站稳。
经过短暂的头脑昏鸣,两人就感受到头顶强大的一品威压。
很快,他们就搞清楚了状况。
拓跋清玉扫了一眼空中的强者:“祖父,是你救了我。”
“是的,清玉。”拓跋魁颔首。
拓跋清玉劫后余生,长长地吁一口气,高耸的胸脯不停起伏着。
随后,她看到了不过数丈距离的萧砚。
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目光桀骜不驯,五官硬朗分明,身上的锐气呼之欲出。
“萧砚?”
她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名字。
这个男人,她太熟悉了。
准确的说,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男人。
知根知底,知冷知热。
她脑中如走马灯一般,闪过七情仙鼎中发生的事情。
紧接着,清澈的美眸瞪圆,淡蓝色瞳孔剧烈震颤!
全身瑟瑟发抖,口唇发干,呼吸凝滞。
“唯有萧郎,允文允武,天下无双。”
“我爱你爱的要死了!”
“萧郎跟我回大燕吧……”
“萧郎,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萧郎,你累了吗?我还要……”
一句句自己说过的话,像雷电一般劈在她身上。
她几乎站立不稳,心中忽而火热忽而暴怒。
这时,她脑中响起拓跋魁的传音。
“清玉,元凤图腾的事情,萧砚是否知晓?”
这声音在她神识中,清晰响起。
但是,拓跋清玉的头脑一阵纷乱,神识中宛如惊涛海啸。
一朵朵红晕从脸颊生出,瞬间在白皙的容颜上蔓延。
从脖颈蔓延到身体,最后连双手都覆盖上了红霞。
祖父的传音,她听见了,却无法做出反应。
因为,她想到了那些可怕可耻的事情。
她震颤的眸光,停在了萧砚的脸上。
萧砚正看着她,目中似有不忍之色。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早说了,让你少说几句,你非不听。”
“清玉,你若是觉得尴尬,我替你分担一些吧。”
拓跋清玉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何止尴尬。
她又羞、又愤、又怒、又无可奈何。
那些事情,真真实实发生了。
她和萧砚神交了。
而且不止一次,她表白、她主动、她疯狂。
拓跋清玉啊拓跋清玉。
你是草原上最骄傲的明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拓跋清玉的黑色皮靴中,脚趾已经紧紧蜷缩,试图抠住松软的黄沙地面。
她恨不得用双脚,将地面撕开一道缝隙,然后钻进去。
将头颅放进去,这样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虽然,七情仙鼎中的事情只有萧砚一人知道。
但是,萧砚那种目光,就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被人审视一般。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双手,盖住自己的脸颊。
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不,不,不——!”
“萧砚,你无耻,你无耻啊!”
萧砚闻言,摊了摊手,喃喃道:“我劝过你冷静了,你不听。”
“你不但不听,还打我。
你不仅打我,还……”
“别说了!”拓跋清玉连连摆手,惊恐地看着萧砚。
空中的超凡们,看着萧砚和拓跋清玉的表现,大概也都猜到了一些事情。
本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杨难敌,最先开口了。
“蒲生,他们两人关在七情仙鼎中多长时间了?”
蒲生道:“两天多一些了。”
杨难敌双手抱胸,有些惊讶地说道:
“两天时间?
他们如何在里面坚持这么长时间,还没耗光魂力?”
蒲生答道:“微臣不知。”
杨难敌看向神色复杂的拓跋魁,和似笑非笑的张华。
“两位有些手段啊。
竟然能让萧砚和拓跋清玉,在七情仙鼎中支撑这么久。
难道是清玉公主修炼了绝学神蕴?
看不出来,拓跋兄对孙女倒真是关爱有加呀!”
拓跋魁看了张华一眼,张华面无表情。
两人也都沉默。
没有人打算解释具体什么原因。
张华心知肚明,萧砚修炼绝学道图。
四尊神祇护持,足以顶住七情仙鼎的极端情绪。
“哎,不对呀。”
杨难敌摸了摸下巴,笑呵呵说道:“七情仙鼎,每半日换一种极端情绪。
两天过去,就是四种。
喜、怒、哀、惧、爱、恶、欲。
也不知道这两人,在鼎中经历的是哪四种啊?”
拓跋清玉已经头脑清醒,幻境中的事情历历在目。
四种极端情绪,分别是恶、爱、怒、欲!
最可恶的是,她被这些情绪左右,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但是,萧砚一直是清醒的!
“若是一般的情绪也就罢了。
若是爱和欲的话,孤男寡女,神念共存于幻境中,真是干柴烈火呀。”
空中的超凡,看着萧砚和拓跋清玉的表现,也觉得杨难敌说的不是假话。
张华开口道:“萧砚,拓跋氏是我大乾盟友。
你没有在鼎中灭杀拓跋清玉的神魂,让她生死道消,是识大体,做得好。”
马隆忍不住道:“萧砚,你没杀她,那是好事。
你要是做了别的事情,也得对人家负责。
拓跋氏如今是自己人,联个姻也不是不行。”
拓跋清玉面如死灰,她在尽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鼎中发生了什么,只有她和萧砚两人知道。
她表现得太过愤怒羞愧,反而会让人浮想联翩。
她突然有些后悔。
如果刚刚表现得若无其事,其他人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羞怒不堪,就是自己暴露了。
她恢复着情绪,忍不住瞪了萧砚一眼。
她算计得很好。
本想追上萧砚将他擒拿,还要夺走轰天锤。
却想不到,萧砚竟然偷偷修炼了绝学神蕴。
自己反被他夺走了碧月钟。
而且,在幻境中还被他百般蹂躏折磨……甚至是糟蹋。
拓跋清玉双眼微闭,一幕幕场景从眼前闪过。
这次算计不成,人宝双失的自己啊。
但更让她觉得恐怖又无语的是,这些事情很多都是她自愿的。
拓跋清玉呼吸颤抖,紧紧闭上双眼。
萧砚这混蛋,他会的太多了。
她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默念仙道法诀,让神魂尽量维持稳定。
不说话就能少出丑,就能保持神秘。
她给拓跋魁传音道:“萧砚以文胆之力击破了天狼图腾,发现了元凤图腾的隐秘。”
“好,我找机会杀了他便是。”
听到拓跋魁的传音,拓跋清玉几乎是下意识地劝阻。
“不,不,倒也不必。
他是大乾绣衣台的人,是拓跋氏盟友。
而且……萧砚已经答应保守秘密了。”
张华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拓跋兄,你带孙女回北燕,我带萧砚回大乾。
这件事就算了结。”
拓跋魁死死盯着萧砚,火气不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孙女和萧砚在七情仙鼎中发生了什么。
纵然不是肉体的关系,神魂也肯定纠缠不清。
萧砚答应保守秘密,就是建立在两人私情的基础上。
拓跋魁有些懊恼。
他和大乾的结盟,是张华威胁的,并非出自自愿。
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反水倒戈的。
等拓跋氏做大,能独立建国称帝,自然不用担心张华的威胁。
此时,孙女又重蹈自己的覆辙。
付出的代价,显然比自己还大。
“既然张公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
“不可,萧砚不能走!”金獾立刻出言阻拦。
在他的认知中,萧砚回到大乾,大乾再将萧砚送给玄光羽王做弟子。
那么,玄光羽王就会带领雍州妖域的妖族和大乾结盟。
那样,西戎人就会被赶出雍州妖域。
如此,缺乏了最重要的修炼资源。
西戎的衰落,也就是时间问题。
所以,萧砚绝不能被带走。
此时,萧砚已经在往张华和马隆的方向走了。
金獾、布勒泰、刘耀突然发难,萧砚站在原地竟然无法移动。
他自从被关入七情鼎,对于外界的消息还一无所知。
他的天书空间中,存着八十株五行灵草。
他以为金獾要留他,是为了追回灵草。
但是,有张华和马隆做靠山,他也不用张口了。
他偷取五行灵草的事情,张华和神女都知情。
金獾威压暴涨,道:“杨难敌、拓跋魁,你们站那一边!”
杨难敌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守好,招呼蒲坚和蒲生到自己附近。
“我啊,两不相帮!”
“还没到裂鼎复盟,不着急动手。”
拓跋魁神色严峻,本想就此逃走,却是做不到了。
他看了旁边的张华一眼,无奈道:“本座,是张公的盟友。”
三对三。
金獾、布勒泰、刘耀是一方。
张华、马隆、拓跋魁是另一方。
马隆是武尊,大乾一方的实力略弱。
金獾冷笑:“张华,将萧砚交出来,免得一品爆发大战!”
张华看着金獾,道:“金獾,你可想好了。”
“我们打起来,刘耀会不会尽全力。”
“若是本座拼尽全力,重伤了你,刘耀和杨难敌会不会趁火打劫宰了你。”
“大乾的张华重伤,还有安平王、香火神女、无量道卫首座。”
“你西戎呢,有几个一品!”
刘耀连忙否认:“不会,怎么可能!”
“金獾兄弟,不要听张华摇唇鼓舌,他太阴险了,肚子里全是坏水。”
杨难敌也连连摇头否认:“不会,当然不会!”
“朕是大秦皇帝,怎么会做那等事情!”
金獾得意笑道:“张华,你当北境五国还是当年的蛮荒边民吗?”
“这三十多年来,你们五次荡妖,两次灭胡,不都失败了!”
“不但失败了,我北境五国反而愈发壮大了!”
张华目光闪烁,道:“两次灭胡,你们相引为援,联手对抗大乾。”
“但如今你们壮大了,还一如往年那般齐心吗?”
匈奴始安王刘耀道:“张华,你不要挑拨离间。”
“当年我们在塞外,你们就搞这一套分化挑拨。
如今我们壮大了,这一招没用了!”
“是吗?”张华似笑非笑。
“本座就是在挑拨离间,因为你们本就不可能齐心。”
“当年弱小的时候,不得不联手对抗强敌。”
“如今壮大了,想的更多的是保存自家实力。”
“金獾,你想抓住萧砚交给玄光羽王,然后就能得到他的支持,占据整个雍州妖域。”
“你问问刘耀和杨难敌,他们会让你西戎独占一大妖域?”
“不说了,本座要走了,要动手的话,请便。”
他说完话,金獾跃跃欲试,但是却被布勒泰拦下。
张华说的很有道理,五胡壮大之后,反而各有心思。
大家都想着继续壮大自己,让别人多受损失。
张华和马隆要死保萧砚,双方大战起来金獾的确有可能被重创。
如果自家武圣被重创,形势可就很微妙了。
“玉儿!就这样萧砚离开吗?”
布勒泰不能说破五胡之间的小九九,借口道:“张华实力深不可测,要抓萧砚还是从长计议吧。”
张华阳神神念探出,将萧砚一起带走。
大乾一方的超凡撤离,拓跋魁也打算离开了。
“拓跋大巫师且慢!”布勒泰开口,将拓跋魁留下。
拓跋魁道:“布勒泰,还有什么指教吗?”
布勒泰面露微笑,语气柔和,道:“想必拓跋氏和大乾联合,一定是迫于形势。”
“至于其中原委,我等也不愿深究。”
“过不了几天,就是裂鼎复盟之日。”
“拓跋氏虽然和大乾结盟,但是北境五国联手向大乾施压,让乾帝承认五国天子,这个大局拓跋氏总是要顾的吧。”
拓跋魁颔首:“这是自然!”
杨难敌也道:“大乾皇族自称黄帝后裔,杨某是炎帝后裔。”
“黄帝后裔能做天子,炎帝后裔为何不行?”
布勒泰微笑道:“既然如此,北境五国入洛京复盟,一定要事先达成默契。”
“我们共同进退,免得各行其是,甚至内讧,让大乾官员百姓看了笑话。”
“诸位若无异议,明日可在雍国京城一叙。”
拓跋魁、杨难敌、刘耀都表示同意。
金獾道:“甚好,再将石虎天王请来,我等好生商议一番!”
“不但要让乾帝承认五国皇帝,还要让中原百姓,看到北境五国的强盛。”
……
大乾境内,边陲深山。
张华将萧砚放在这里,然后就自行回洛京去了。
萧砚也从张华口中,得知了雍州妖域发生的事情。
他自己也想不到,玄光羽王为了自己,竟然许下了这么大重大的承诺。
正因为这样,萧砚更不敢轻易涉足雍州妖域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玄光羽王在参悟什么天机,香火神女和张华都不清楚。
如果对方坦荡地说出来,这件事才有商量的余地。
但是,他连参悟的内容都遮遮掩掩,谁敢放心进入玄羽山。
更何况,萧砚的时间如此宝贵。
就算没有玄光羽王指点,他的精进速度也是冠绝同阶的。
进入玄羽山,对他来说好处可能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