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克罗克的那个……”话还没出口,埃尔德便又咽回来了:“啊!亨利……”
布莱克威尔面色如常:“怎么了?卡特先生?”
埃尔德笑容满面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不出来,你小子还真是个高人啊!”
布莱克威尔闻言也终于露出了笑容,他举起酒杯与埃尔德轻轻一碰:“虽然我不知道您是在欣赏我的什么,但是……谢谢您的夸奖。”
话音刚落,埃尔德便四下张望了起来:“那个小混蛋叫什么来着?钱德勒,对了,钱德勒!我得叮嘱一下他,这件事我也不知道。”
布莱克威尔见状,连忙拉住了急着甩锅的埃尔德:“卡特先生,如果你说的是账目上的问题,我觉得您大可不必去找那个什么钱德勒。”
“不去找他?”埃尔德急道:“那我不就成了第一责任人了吗?”
布莱克威尔举例道:“您确实是第一责任人,但有时候这也不是坏事。”
“此话怎讲?”埃尔德情不自禁地从上衣兜里摸出小笔记本,虚心请教道:“亨利,你只要能说出道理,今年年底文职人员考核,我保证给你评个优秀。”
虽然埃尔德如此直来直去的风格很不符合文官审美,但是看在考评优秀的份上,布莱克威尔还是殷勤地给他出谋划策。
“虽然这么比喻很不恰当,但是,鉴于海军部和内务部的组织架构不同,我认为您这个海军部助理秘书,但实际上掌握的资源和权柄可以比肩内务部常务副秘书。在海军部的事务官当中,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秘书处九千岁”埃尔德一边记一边连连点头:“是可以这么说。”
布莱克威尔瞥了眼四周,发现没人在附近后,继续补充道:“作为亚瑟爵士的副手,虽然您没办法在部门内只手遮天,但副手也有副手的好处,那就是盯着您的人远没有那么多。因此,有些亚瑟爵士没办法做的事情,您可以做,就算将来您出了什么问题,凭您和亚瑟爵士的关系,也可以轻飘飘地揭过。为上司抗雷顶包有时候也不完全是坏事,您难道还不清楚海军部是个什么样的部门吗?再者说,您不妨想想亚瑟爵士是怎么发迹的。”
布莱克威尔此话一出,埃尔德顿时茅塞顿开、拨云见日,脑袋里那根被海风锈蚀的弹簧也终于开始转动了。
“这么说……难道我……”
布莱克威尔轻轻抬手道:“您先别着急,如果您实在不放心,还可以看看亚瑟爵士当年是如何处理类似事件的,他在苏格兰场、在内务部都经常遇到类似的情况。”
“亚瑟都是怎么干的?”
“亚瑟爵士从来不会将类似情况视作危机。”布莱克威尔侃侃而谈道:“他只会将其当做机遇。”
“怎么说?”
布莱克威尔望着埃尔德,只觉得这位助理秘书是不是把脑子全都扔在莱斯特广场了。
他最后提醒了一句:“您和女王陛下政府审计长本杰明·迪斯雷利阁下关系怎么样?我记得他早年在保守党的伯乐都有谁来着?”
……
亚瑟刚刚回到科德林顿将军附近,便看见这位基地司令满面红光的正在欢迎一位客人。
“伊桑巴德,还以为你要在埃克塞特待一辈子,不肯来我这老骨头的宴会了。”
布鲁内尔摘下帽子交给仆人,随后满面笑容的走上前去握住科德林顿的手,用力摇了摇:“埃克塞特没有到朴茨茅斯的直达火车,来回转车折腾自然就慢了不少。”
科德林顿朗声大笑道:“没有直达火车,你们大西部铁路公司可以规划一条嘛。”
说到这里,他瞥见了朝他走来的亚瑟,于是热情地介绍道:“亚瑟爵士,您来的正好,我来替您介绍,这位是……”
“伊桑巴德·金德姆·布鲁内尔先生,英国最好的工程师。”亚瑟笑着抢答道:“我与布鲁内尔先生虽然不熟,但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科德林顿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差点忘了,你们俩都是皇家学会的会员。”
布鲁内尔打趣道:“您不也是吗?您可是1822年就入会了,比我们都早。”
科德林顿笑着摆了摆手:“我那个会员算不得什么,大伙儿都说只有那些在苏塞克斯公爵改革后进入皇家学会的会员才有含金量,而你们俩都属于这个范畴。一个是黑斯廷斯变阻器的发明者、电磁学专家,另一个则是盾构机的发明人、铁路和造船行业的通才,和你们一比,其他会员都显得不太有含金量了。”
能在此处见到亚瑟,布鲁内尔免不了要寒暄一番。
毕竟无论是亚瑟的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还是帝国出版,都与大西部铁路公司有着深入合作。
大西部铁路的全部电报线路都是由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负责建设的,而帝国出版则在他们的所有车站都设有书报亭。
至于现在,布鲁内尔则需要借由这位海军部第二秘书,与海军部下属的蒸汽造船厂达成合作,来建设他的“大不列颠号”邮轮。
只不过相较于布鲁内尔本人,他的两位助手显然要激动许多。
机车工程师丹尼尔·古奇先生想要加入皇家学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众所周知的是,皇家学会的入会审核日趋严格。
相较于十年前,新会员入会不止需要老会员的联名推荐,而且还对论文发表数量和期刊有着严格要求。
但幸运的是,亚瑟·黑斯廷斯爵士可以同时帮你满足这两点要求。
亚瑟爵士本人就是皇家学会成员,除此之外,他还有许多的会员朋友。
达尔文、惠斯通、法拉第、欧姆、韦伯,甚至于,如果他愿意拼一把的话,高斯的推荐信他也能要到。
至于论文的质量和数量?
在亚瑟爵士的面前提出这个疑问简直是莫大的不尊重,现如今除了皇家学会的《英国哲学年鉴》以外,英国还有什么期刊敢说自己能比《自然》更有含金量?
如果说古奇仅仅是拜倒于亚瑟在英国自然哲学界的权势面前,那威廉·弗劳德就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虽然他未必认可“亚瑟·黑斯廷斯与迈克尔·法拉第在电磁学方面并驾齐驱”的论调,但他确实打心底里认可“亚瑟·黑斯廷斯是继托马斯·杨以后,英国仅剩的通才和百科全书式学者”。
法拉第、高斯、泊松、阿拉果……
这些名震欧洲的大学者全都对他赞誉有加,足以说明亚瑟爵士在自然哲学界举足轻重的学术影响力。
弗劳德激动地上前握住了亚瑟的手,兴奋地全身都在颤抖:“亚瑟爵士,您好,我是大西部铁路公司的测量员威廉·弗劳德。关……关于您在流体力学方程方面的研究,我有一些新突破,希望您能帮忙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