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严莉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剧烈挣扎,最终似乎认命般地垂下眼皮,
“我……我在那间储藏室里。”
“具体在储藏室做什么?”
“给……给于艾喂饭。就是……就是你们今天从里面救出来的那个女的。”
“你和于艾是什么关系?”
“她……她是大概80年的时候,从下面村里来县里找工作的。
我……我见她一个人,父母好像都不在了,在县里也没亲戚,就……就……”
“就怎么样?说清楚!”袁杰忍不住喝问。
“就把她……绑了。”
“绑了?什么时候绑的?绑了多久了?”
“80年……夏天的时候。到……到现在,快,快十二年了吧……”
十二年!
祁大春和袁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愤怒。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囚禁、虐待十二年,这是何等的残忍和变态!
陈彬的面色也更冷了几分:“你绑她,就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变态癖好?”
严莉沉默了几秒,艰难地点了点头:“……对。”
“那付娟呢?付娟的失踪,和你有关系吗?”
听到这个名字,严莉的身体猛地一颤,开口道:“有……有关系。她……她也是被我绑的……”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彬、祁大春、袁杰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
“那天晚上……很晚了,大概……十点多了吧。
我刚给于艾喂完饭,她……她还算听话,我答应她,只要她听话,就偶尔带她出来……透透气,望望风。
……就是在那时候,我看见有人跑去居委会,很急的样子……”
“是付娟?”陈彬追问。
“是……是她。
她当时的样子很慌,衣服也有点乱,脸上还有伤,哭着说要找居委会的人,要报警,说有人要欺负她……
我当时吓坏了……我怕她看到于艾,怕她知道我藏了个人在这里……那一切都完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鬼迷心窍了……我就……我就和于艾一起,把她给拉进来了……”
“你和于艾一起?”
“对。”
“然后呢?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我们……我们把她捆住了,用绳子,手脚都捆住,嘴巴也用布塞住了……就……就丢在储藏室的角落里,让于艾看着……”
“后来呢?付娟是怎么死的?”
严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语无伦次地说:“警察同志,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杀她的!我也是……我也是……兴头到了,一时之间……失了手,不小心把她弄死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一时失手?”
陈彬猛地提高声音:
“严莉!你是不是在跟我闹呢?你当我们是干什么的?
法医的尸检报告清清楚楚,付娟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通俗点说,是被人掐死的!
掐死一个人,需要持续用力相当一段时间,需要足够的力量和决心!
你跟我说你是一时失手?你
当这是捏死一只蚂蚁吗?!”
严莉被陈彬的气势震慑,吓得往后缩了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辩解,却又无从说起。
陈彬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力:“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掐死她的?把当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每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严莉的心理防线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眼神涣散,不敢看任何人,用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警察同志……你……你们可能不明白。”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祁大春和袁杰都愣住了。
他立刻联想到了付娟尸检报告中的那些“约束伤”和“抵抗伤”。
那些伤痕,曾被推测是绑架控制时造成的。。
严莉涉嫌的是非法拘禁!
付娟是被她绑架、囚禁的!
无论付娟在过程中是否有过屈从或沉默,那都是在被非法剥夺自由、面临生命威胁下的被迫反应,绝不可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愿。
更何况,无论最初的意图是伤害,只要最终导致了付娟的死亡,并且严莉实施了抛尸、毁尸灭迹的行为,那么,在法律上,这就构成了故意杀人罪!
抛尸行为本身就足以证明行为人具有掩盖罪行、逃避追究的故意,主观恶性极深。
陈彬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内心却隐藏着如此黑暗扭曲欲望的女人,心中寒意更甚。
她的供述,将付娟失踪那晚的恐怖经历,以及后续可能发生的更加骇人听闻的虐待与杀害,勾勒出了一个令人发指的轮廓。
“然后呢?你那天晚上,你对付娟做了什么?她是怎么死的?说清楚,每一个步骤,你说的每一句话,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反应,都要说清楚!”
严莉在陈彬冰冷的目光和祁大春、袁杰愤怒的注视下,身体缩得更紧,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那个雨夜之后,发生在阴暗储藏室里的、更加不堪入目的罪恶。
于艾是被囚禁十二年、目睹甚至参与了一切的另一个受害者与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