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沪城的股票认购证狂潮,是改革开放初期金融市场的一件大事,造就了无数一夜暴富的神话,全国闻名。
“詹小宝,就赶上了这一波。
他靠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巨额本金,在认购证价格飙升的中后期,大概是涨到一千五六百元一张的时候,疯狂扫货。
后来黑市价格最高炒到七八千,就算普通转手也有两三千的利润。
他就靠着这一波,身家翻了几百上千倍,瞬间成为身家过千万的暴发户,找了七个年轻漂亮的情人,在闸北,乃至整个沪城,风头一时无两。”
袁杰忍不住嘀咕:“这家伙……这么有眼光和魄力?”
季宗堂摇了摇头,目光锐利:
“问题就出在这里。
一开始认购证30元一张,无人问津。
后来慢慢涨起来,但普通人家,倾家荡产也买不了几张。
詹小宝是在价格已经很高的时候才突然入场,而且资金量巨大。
他的巨额本金从哪里来?
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这里面,大有文章。”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之前已经对丁嘉茵进行过一次初步审讯,但这女人非常狡猾,透露的信息有限。
她只承认和詹仕是在港岛认识的,并且说……
詹仕不是国人,他的身份证、户口本等等,可能都是假的。
他真正的身份,很可能来自缅北那边。
这次丁嘉茵来沪城接手红太阳,就是詹仕叫她过来一起赚大钱。
至于怎么赚,具体做什么,她说,她不能说,因为她的儿子顾潮安,就在詹仕的同伙手上。”
陈彬反问道:“顾潮安是丁嘉茵主动交给对方作为人质的,还是被动被对方控制挟持的?”
“根据丁嘉茵的口风和我们的分析,很可能是……主动的。”
“我靠!”
祁大春忍不住喊了一句,
“这不就是古代那种……两国交换质子吗?把儿子送过去当人质,换取对方的信任和支持?”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季宗堂脸色阴沉,
“考虑到顾潮安年纪尚小,与这些犯罪活动应该没有直接关系,他是无辜的。
为了保证这孩子的安全,我们投鼠忌器,在之前的审讯中,没有对丁嘉茵施加太大压力,怕逼得太紧,那边会对孩子不利。”
袁杰忍不住插嘴道:“季局,那……那我们不能通过外交途径,或者国际刑警,想办法先把顾潮安救回来吗?”
季宗堂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顾潮安现在并不是我们国籍的。
我们以什么理由,通过外交途径去要人?
英格兰那边现在也就是手里捧着个烫手山芋,更不想管这些事。
加之缅北那个地方,形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很多区域政府都管不到。
那边的人,很多根本不在乎什么国际法、外交照会。
而且我们甚至不能完全确定顾潮安具体在缅北的哪个位置,在谁的手里。
贸然行动,很可能适得其反。”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彬沉思片刻,问道:“那这个詹小宝,现在人在哪里?”
季宗堂摇头,脸色更加凝重:“詹小宝极其狡猾谨慎。
我们之前就对他有所关注,但他行踪不定,反侦查意识很强。
丁嘉茵倒是有透露,詹小宝在沪城有七个情人,就有七个住处,他每天换地方住,根本没有固定落脚点。
而且,他身边随时跟着保镖,都是心狠手辣之徒。
现在丁嘉茵被抓,詹小宝肯定会收到风声,只会藏得更深,行动更加隐秘。
想抓他,难度很大。”
陈彬眯起了眼睛,摩挲着下巴:“也就是说,那七个情人的具体身份、住址,你们也并不完全清楚?”
“不是完全不清楚,”
季宗堂看着陈彬,
“我们掌握了一些零散的线索,但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信息链,也无法确定詹小宝此刻究竟藏身何处。而且,打草惊蛇的风险太大。”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陈大,我早就听说过你的本事。
在岭溪村那样毫无头绪的案子里,你能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我听说,你非常擅长揣摩罪犯心理,还原犯罪动机和过程。
这次我专门跟你们麓山、南元两边沟通,坚持要把你留下来,就是希望……
你能帮我们,啃下詹小宝这块硬骨头。”
陈彬目光坚定:“季叔,我明白了,你放心,只要是案子需要我帮助,我绝对义不容辞。
季叔,您刚才说,对那七个情人的身份,不是完全不清楚。
我们掌握了多少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