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出示了证件,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一下李轩。
裤腿上沾着些许泥点子,看起来确实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昨天你去哪了?”陈彬问道。
李轩连忙解释:“我岳父生病了,在乡下,我昨天一早赶回去接他来麓山看病,走得急。这不今天早上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呢,警察同志,你先进来坐吧。”
李轩引着陈彬走进屋内,屋内只有李轩一人。
陈彬狐疑地看向李轩,李轩连忙解释道:“我媳妇还在医院,今天周一,回来的路上我直接把他丢学校了。”
陈彬点了点头看向客厅的茶几。
茶几上确实放着一个医院专属的塑料袋。
他走过去,俯身看了一眼。
病历单上的日期确实是前天,诊断结果是急性肠胃炎,患者姓名是李轩的岳父,就诊医院是林乡县人民医院。
病历单看起来不像是伪造的。
陈彬直起身,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李轩也坐:
“十一号晚上打牌的事,你再跟我说一遍。”
李轩在他对面坐下,回忆道:
“那天晚上,我们本来是约好十一点在麻将馆碰头的。
我、李克、赵柯,我们三个人早早就到了,在麻将馆等吴继业。
等了二十多分钟,不见他人来,李克就说他去找吴继业,让我们先等着。
我和赵柯就在麻将馆跟老板斗地主,打发时间。”
“然后呢?”
“然后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吧,我们没等到李克回来,反而听见外面有人在嚷嚷,说什么‘杀人了’、‘出事了’。
我和赵柯就放下牌,走出去看怎么回事。
走到巷口,就看到好多人都在往吴蕾家那个方向跑。
我们也跟着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吴蕾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警察进进出出的,李克蹲在墙根底下,脸白得跟纸一样,被两个警察带上了一辆警车。
我当时吓坏了,心想这他妈是出大事了。
赵柯拉着我,说别凑热闹,赶紧走。
我俩就回了各自家。
后来听说李克死在了局子里,我更不敢说话了,警察同志,请你相信我这事和我没关系,如果有关系我早就跑了,不可能回来的。”
陈彬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追问道:
“你们晚上十一点到十一点半,全程都在麻将馆吗?”
李轩用力点了点头:“在。老板可以作证,当时麻将馆里还有几个打牌的,都能给我们作证。我们确实一直在那等吴继业,哪儿都没去。”
“赵柯呢?那天晚上他是什么反应?”
“说起来这个,我还感觉有点奇怪。”
李轩愣了一下,回忆了一下,然后说:“他很生气。我记得他气得在那砸墙。”
“砸墙?”
“对。”
李轩比划了一下,
“我们从吴蕾家那边回来之后,赵柯一路上都没说话,脸色很难看。
走到麻将馆门口的时候,他突然一拳砸在墙上,骂了一句脏话。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让我先回家,他自己在巷子里抽了根烟才走的。”
陈彬将这条信息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你跟赵柯认识多久了?”
“挺多年了,都是太平镇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知道他和吴蕾以前的事吗?”
李轩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知道一点。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下乡那会儿的事。后来各自都成了家,也没人再提了。”
陈彬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站起身来:
“李师傅,这两天你先别出远门,我们可能还会再找你了解情况。”
李轩连忙站起身,点头应道:
“没问题没问题,我岳父的病也看得差不多了,这几天都在家,哪儿也不去。”
陈彬走出李轩家,站在巷口,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没有急着上车,而是站在原地,将李轩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三个人在麻将馆等了二十多分钟。
李克去找吴继业。
又过了十分钟,听到动静,出去看到案发现场。
赵柯很生气,气得砸墙。
那之后呢?
李轩刚刚坦白的不像是在撒谎,案发时间段,李轩和赵柯一直呆在麻将馆里,那赵柯肯定是没有作案嫌疑了。
那赵柯为什么生气呢?
忽然,陈彬反应过来一件事,之前毕坤华会见董敬礼时,董敬礼矢口否认孩子是他的。
那赵柯和吴蕾二人,早在七十年代就已经好上了......
那大女儿吴招娣有没有可能会是赵柯的女儿?
甚至吴耀祖......
如果真是这样,那知道吴蕾一家五口被杀,赵柯当时会有如此表现那也是正常的。
可之后呢?
现在呢?
赵柯到底在哪里?!
吴继业又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