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元啊，你适才说这橡胶可塑性极强，若是工艺再完善一些，兼顾柔软与弹性也不成问题。”
“确实如此。”张允修微微点头说道。“这橡胶应用极广，不单单在机械车马，今后衣物里头也可以用上橡胶。”
他感受到万历皇帝的言外之意，瞥眼笑着说道。
“陛下有其他想法。”
万历皇帝左右看了看，颇为不好意思的样子，随后压低声音说道。
“倒不是什么大事，你是知道的朕在丹青之上造诣不错，绘画出的仕女图在坊间乃是有口皆碑。”
张允修面色古怪，说是什么仕女图实际上乃是春宫图，说什么有口皆碑实际上已然是红透半边天了。
不管是京畿还是江南各省，私底下谁不会赞赏一句“黄先生”的画工绝妙，将那些面含春色的女子，画得栩栩如生，犹如有了生命一般，又令多少人日日夜夜沉迷其中。
到了什么程度？
若是张居正有意花大力气，扫除市面上淫秽之物，那他万历皇帝绝对是整个大明最应该判重罪的那一个。
“咳咳~”张允修咳嗽两声提醒说道。“陛下啊，此事万万不可张扬。”
皇帝喜欢画，张允修则是“被逼”着将其印刷售卖，真要传出去，君臣二人可真是要遗臭万年了。
万历皇帝却不以为意地说道：“你不说，我不说，何人能够知道？百姓们喜闻乐见，也就那些清流言官整天絮絮叨叨。”
他眯起眼睛。
“朕前些日子，让西山的琉璃工坊铸了一批仕女像，便是以朕之丹青为模板，效果可谓是绝妙，特别在夜里灯火照耀下，简直是熠熠生辉啊！”
张允修老脸一红，脑海里头顿时浮现出一个画面。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万历皇帝独自一人躲在乾清宫里头，将琉璃仕女像高高摆在御案之上，随后四面八方的灯火，将那琉璃仕女照耀的闪闪发亮。
特别是那些凸出来凹进去的部位。
这简直是个悲剧啊！我大明的皇帝什么时候竟这般堕落了！
张允修嘴角忍不住抽搐，玩还得是万历皇帝会玩，这可比后世的二次元宅男要高级太多了。
万历皇帝却兴奋异常地说道。
“你这橡胶，朕看得是不错，若是能同样制作成仕女像，想来会有非同一般的效果。”
不是非同一般，是飞一般的效果。
这简直是悲剧！
张允修心里头有些急了，他将万历皇帝引入歧途，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歪，再这样下去，自己在史书上真要变成秦桧那样的奸臣了！
他当即义正言辞地说道。
“陛下！橡胶技术方兴未艾，如今主要还是为了制造蒸汽机。”
万历皇帝还是不死心，试探性地说道。
“取一点，朕只取一点点，不需要太多便能够造出个橡胶仕女来，今后再考虑造出等人身的塑像。”
还要等人身！
张允修觉得心头有些堵得慌，他要断了万历皇帝这个危险的想法。
这确实是很超前，但是超前的有些太歪了。
张允修连连摇头说道：“陛下！橡胶技术发展是需要时间的，想要制造出这般形制已然不易，若还要细致雕刻，没个三五年的发展，必然是达不成的。”
“竟然是如此？”
万历皇帝很是遗憾的样子，叹息着说道。
“那实在可惜了，亏得朕灵感爆发，想要再作画一幅。”
听闻此言，张允修不由得为宫里充当模特的妃嫔们感到悲哀，虽说并不是原原本本，可总归是心里头膈应啊。
关键万历皇帝似乎乐此不疲？
张允修拱手说道：“臣先行告辞了。”
万历皇帝想了想又说道：“不忙事儿，既然来了，朕有几幅新作，你来一同参详参详，还有那琉璃像也带几个回去？看看今后能否大赚特赚啊！”
张允修脸都绿了，连忙捂着肚子说道。
“陛下！恕臣无礼，腹中突然不适，臣先行告退了！”
说完他便落荒而逃，头也不回地出了宫去。
万历皇帝则是撇了撇嘴说道。
“实在是不识货啊！一点也不懂朕的艺术！”
......
张允修回了仁民医馆，去专门看了看安顿在此的皇长子。
如今仁民医馆的后头，已然跟皇宫后院没什么区别了，有水泥堆砌起来的城墙，还有各个哨岗守卫，甚至还配备有火铳火炮。
加上锦衣卫的层层把守，可以说，皇长子的保护规格甚至比万历皇帝还要强了。
明朝皇子出生惯例乃是三月剪发，百日命名。
如今皇长子已然过了周岁，早就由翰林院拟名，礼部登玉牒，被赐名为朱常洛。
这王恭妃和皇长子的居住地，本不让宫外人进入，不过张允修与医馆的部分医生例外。
在摇篮里头看到面容依旧皱在一起的朱常洛。
小手小脚，小嘴巴也紧紧抿着，一看起来就是很苦命的样子。
张允修不由得有些感慨。
历史上的朱常洛，一辈子的遭遇不可谓不凄惨，从“梃击案”到“红丸案”，好不容易熬到上位，却仅仅当了二十九天的皇帝。
只不过这一世，有了张允修这个帝师，想来应该会有所不同吧？
张允修给自己的大徒弟送了些西山产的精美小玩具，还有各种婴儿用品，与王恭妃打个招呼便告辞离开。
离开之时，在路口遇到了永宁公主朱尧媖，看到对方气鼓鼓的表情，张允修不免显得很愧疚。
“尧媖我......”
朱尧媖审视着张允修，盯了半晌方才叹口气说道。
“我明白你的心思，如今朝堂政事繁忙，自然是顾不上我的。”
张允修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又何尝不知道对方的心思。
只不过一来双方年纪都尚小，作为穿越者实在是难以跨过这条坎儿，二来则是他确实很忙，北方要处置努尔哈赤，南方要跟佛郎机人一决高下，内部甚至还要推进改革。
张允修看了看四下无人，犹如饿虎扑食一般，直接将朱尧媖抱入怀中。
朱尧媖下意识地要喊出来，却立马被张允修的嘴给堵住。
天上的秋月洒落在二人身上，伴随着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这声音婉转而又缠绵。
即便是天气渐凉，朱尧媖也感觉身体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