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还没有被发现么？”
坐在千户所大堂的张允修，听到赵士桢的汇报内容之后，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
“橡胶？”
赵士桢跪在堂下，仔细琢磨着这个词的含义，却依旧不得要领，他叹息着说道。
“学生愚钝，还未曾发现恩师所说之橡胶，只不过尝试过各类材料，皆不能达到密封之效果。
眼下蒸汽机研究迫在眉睫，学生实在是没有办法，方才前来询问恩师。”
张允修思考了一番，方才发现这个盲点，原来自己还没有将“橡胶”这个重要的工业材料给捣鼓出来。
从前西山工坊里头制造的，那都是小型机械，使用牛皮牛筋等等动物制品即可。
然而如今到了大型蒸汽机上，这些动物制品却是不管用了，尤其是要制造蒸汽轮船，那巨大的蒸汽锅炉，岂是普通的牛筋能够承受的？
照着原本的历史轨迹，哥伦布在一百年前二次航行美洲的时候，应该是已经发现了橡胶树。
只不过橡胶的真正使用，依旧要到一百多年后的十八世纪。
如今便连西方国家，也还未将橡胶工业捣鼓明白。
想到这里，张允修心里头有了计较，且形成了两个方案。
“你过来瞧瞧。”
话音刚落，他当即提起手边的毛笔，取来一张宣纸，在上头写写画画。
赵士桢有些疑惑，却也有些奇怪，凑近了低头一看。
这张允修的画工实在是不太敢恭维，上头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棵树一棵草，更是让赵士桢看得一头雾水。
“恩师，这是何物？”
“此便是提取橡胶之物。”张允修笑了笑，继续在两幅画之间写上批注。
“这橡胶树树干笔直，树皮深褐色，树木高大达十几丈高，叶片犹如巴掌大小，且为三出复叶，若划一道口子则会淌出乳白色的汁液，白浆放入陶罐加入草木灰，即可变为橡胶......”
“这橡胶草形似黄花地丁，叶片厚实有绒毛，根部乳白犹如人参，咀嚼则有韧性，若将其汁液收集，便能制取出橡胶......”
张允修最后总结说道：“这橡胶柔韧兼具，坚而不脆，可制取出百物，不管是精密机械，还是什么车轮衔接，皆可使用。”
听闻此言，赵士桢顿时是眼前一亮，恩师果然是不同凡响，寥寥数笔几句话，便直接给出了解决问题的答案。
可他依旧有疑问，皱起眉头说道。
“恩师，此物听起来确实厉害，可学生从未有听说过哪里能够获取啊。”
赵士桢如今的权限极大，只要是皇帝能搞到的东西，他没有搞不来的，寻找各类材料数月，若是有这橡胶，早就找出来了。
张允修笑了笑说道：“你当然是找不到了，这橡胶树原产于美洲，橡胶草则是在西域坡地河谷之中。”
“啊？”赵士桢顿时吓了一跳，面如土色地说道。“那这橡胶，岂不是如天山雪莲和万年人参一般珍贵。”
“倒也没那么夸张。”张允修摇摇头安慰说道。“这玩意儿虽说不好获取，但是产量还是不错的。
橡胶草在西域中，常常为当地牧民用来咀嚼，我大明如今受乌斯藏与吐鲁番等西域各国朝贡，且在乌斯藏有遣使，想要搞来橡胶草，并且移植到西山不成问题。”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从西域栽培需要时日，而从美洲寻访橡胶树，却也得等成国公他们凯旋而归......”
赵士桢无奈叹息，倒不是他要逼张允修，而是真的形成路径依赖，觉得张允修定然能提出更好的办法。
张允修嗤笑着说道：“你这赵常吉，我岂会没有办法？如今咱们远洋水师与远洋商号已然打通了南洋的航路，这橡胶树不必等从美洲带回来，我想来南洋许是会有的，我即刻修书一封，让远洋商号办理此事。
在平户、有马二岛，扼守贸易要道，戚总兵想来也能帮上忙。”
赵士桢顿时眼前一亮，连连叩首说道。
“一切全凭恩师安排。”
......
十日之后。
平户岛卫所的戚继光收到了张允修的信件，他紧紧皱眉，看向信函里头描述的东西。
“橡胶？”
当他见到张允修画的歪七扭八的图案之时，不免发出一声嗤笑。
“张士元这小子，画工倒还不如我三岁的孙儿，不过这写得倒是清楚。”
他没有多少犹豫，便将副将胡守仁叫到跟前吩咐说道。
“京城来了信函，说是要寻觅这橡胶树，你带几队人马四处打听搜寻一番，二岛贸易不绝，想来应该不难寻到。”
胡守仁接过信函一看，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说道。
“这怀远伯千里迢迢来信，竟然只是为了寻一棵树？”
要知道，从天津直沽港将信件送到有马、平户，千里迢迢走海路并非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张允修能够将信函送到，想必乃是用了远洋水师内部专门传递军情的海船。
如此重要的渠道，大费周章，竟然只是为了一棵树？
“你懂个球！”
戚继光笑骂着说道：“你当他只是为了一棵树，这橡胶恐怕是为了制造那什么不用马拉人力，便能够拉动车驾，开动帆船的机器。
即刻去办，若是能将那玩意儿制造出来，今后这一片海域将是我大明的天下！”
戚继光是有听闻张允修要造什么“蒸汽机”的，年关回京还特地去见识了一番那“小火车”，当时便与张允修有过长谈，从对方口中得知，所谓蒸汽轮船的概念。
听闻此言，胡守仁顿时是眼前一亮，神情激动地说道。
“便是那飞马号火车头？属下也有所耳闻，听闻只需一人在上头添柴火，那火车便能够自己开动，速度不亚于快马，却能够日夜不停。
宫里的公公们，在上头可受了老罪。”
戚继光笑了笑点头说道：“正是那东西，好好办这个差事，若是张士元能将那玩意儿造出来，我们在这片海上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有了蒸汽轮船，就意味着航行速度的大大提升。
如今远洋水师虽说兵强马壮，可却要时提防佛郎机人和倭人的侵袭。
单单这半年时间，戚继光便跟佛郎机人有过十数次摩擦，虽说并非不能敌，却也仅仅是势均力敌。
佛郎机人毕竟在这片海域深耕多年，又有更加丰富的作战经验。
胡守仁抱拳说道。
“属下这便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