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抚顺关之后,田义带领一千骑沿着浑河,清扫掉不少女真部落。
这里头大部分皆是小部落,精骑兵锋所至之处,几乎没有遭遇到什么成规模的抵抗,有零散的几十骑想要负隅顽抗,在火铳火炮的威压下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
唯一遇到棘手的,便是田义刚刚征服的哲陈部。
哲陈部六七百余精骑,着实给这一千人的精武营带来了不小的挑战。
好在精武营上下一心,一路走来不单单是行军,更是练兵,靠着训练有素,靠着令行禁止,再有火器加持,此战精武营损失七十余人,换来将哲陈部精骑击溃的成果。
全歼敌军五百余人,投降一百余人,剩下的一些四散奔逃,却早已失去了气势。
在远离浑河的一处山岗上头,七十余坟包被立起来,田义带领将士们在坟前肃穆三鞠躬,随后倒下美酒。
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仅仅死亡七十余人便取得如此战果,放在辽东那也是数一数二,消息传到京城,定然是要轰动朝野的。
辽东千里迢迢,尸骨想要运回中原可谓是千难万难,又加上眼下军情紧急,一切便只能从简,就地寻一处地方埋葬,等到今后凯旋再寻机运回中原,送达亲人身边入土为安。
若是军队此战全军覆没,那就无人还记得此处的坟地,尸骨最终会长埋在辽东的天寒地冻之中,这在辽东各处都不少见。
正是因为如此,应有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田义亲自主持为阵亡士兵举行简易葬礼。
随后又是将斩杀的五百余女真骑兵,通通割下左耳以记军功,对于女真人还多一个工序,要将脑后的金钱鼠尾辫割下来,以作为斩杀女真鞑子的证据。
做完这些,再重新休整一番,已然是过了一日。
田义倒也是不太着急,让军队缓慢行军,一方面是为了休养生息,另外一方面则是为了等待大部队的汇合。
同时他还让底下人封锁消息,在传递军情之时,对于斩杀哲陈部的情况避而不谈。
倒不是他淡漠名利,而是一路行来,田义看出辽东诸将和女真人的勾结,自己若将详细军情送出去,估计皆是被李成梁传递给努尔哈赤,届时对方有所防备,那战场上将更加艰难。
一路前行,先是抵达了鸦鹘关,此关在两山之间,壁立如门。
有些地方石径贴崖而凿,最窄处仅容一骑单行,关下乱石嶙峋,风过常有坠涧之险。
此关隘乃是辽东与建州女真之间的门户,也是朝鲜国入关的必经之所,最早修建于成化年间,如今已然是年久失修。
过关之时,田义发现关隘口本应有的守军,竟然不见了踪影,也难怪女真人能够来去自如。
看到此情此景,田义紧紧皱起眉头,眼中的杀意更加浓厚,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是李成梁有意为之,将守军撤出,精武营与努尔哈赤的争斗便与其无关。
这关隘本就小,到时候拉几个士兵出来,治他们个玩忽职守的罪便成了。
田义渡过关隘之时小心翼翼,生怕遇到了努尔哈赤的埋伏,不过意外的是,如今这里荒无人烟,甚至找不到一点女真人出现的踪迹。
想一想,他便是明白过来。
女真精骑擅长的乃是纵马游击,从来都不靠什么近身肉搏。
靠着骑兵的灵活性,以及射箭的准头,每每明军追上他们便拉开距离骑射,等到明军远了,他们又纵马朝着侧翼突袭,打乱明军的阵型。
这鸦鹘关固然重要,却不适合大规模战斗,隘口极其狭小,女真骑兵施展不开。
努尔哈赤乃是个聪明人,显然很清楚自身优势,不会干自断一臂的事情。
特别还是知道精武营火器极其厉害的情况下,在关隘口战斗简直就是找死,明军只需收着关隘,只要看到有女真骑兵进入,便开枪阻击,那女真人将毫无胜算。
看透了这一点,田义不免嘴角扯了扯,若是照着从前,明军火器确实在隘口占优,可如今有了那迅雷铳之后,一切都已完全不同。
穿过两山壁立的鸦鹘关,再涉过沿途的荒坡溪涧,一路沿着峡谷下行,便到了清河河谷。
清河堡本是明军防线,可前些日子,李成梁又以准备春荒捣巢为由,减少了此处驻军,说什么春荒时节,女真人无力南下滋扰,倒不如将精兵拉回来练兵,以图后续行动。
田义抵达清河堡之时,看到的乃是三四百老弱残兵,原先额定的官军千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头早有准备,干脆直接以钦差的身份接管了此处军务,让精武营驻扎下来。
辽东苦寒,长期在外头扎营也是会生出病来的,刚好在这清河堡休整一段时日,也是在等待大部队的汇合。
出了清河堡,便是萨尔浒、界藩山,就完全不属于明军的管辖范围,甚至可以说是建州女真的腹地。
“杀啊!”
有约莫两百骑女真骑兵向前冲锋,犹如恶狼一般,扑入面前的村寨之中。
田义带领的精武营士兵在后头跟着,这个不知名的女真村寨,不愿意归降,仅有的数十骑也在炮火下被斩杀殆尽,剩下的族人自然成了待斩的羔羊。
一路行来,田义深知女真人的残忍好杀,多年来他们也没少残害辽东百姓,自然不会有什么心慈手软。
可在看到这些归降的女真人,对自己同族人痛下杀手之时,他依旧还是有些震惊。
不管是老人、女人还是孩子,不同于大明人,这些归降的女真骑兵虽然与村寨里的女真人说着一样的话,却似乎没有半点留手。
田义本是不想管,可看到个骑兵想要对个半大的小女孩下手,却还是忍不住提枪射击,并且传下军令,对于老幼妇孺不可虐杀。
就算是如此,归降的女真骑兵也仅仅是在明军面前温顺如小狗,转头面对自己的族人,却犹如杀人不眨眼的恶狼一般。
......
“哲陈残部都被击败了?”
李成梁在广宁卫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立马便是坐立不安。
这栖息在浑河沿岸的哲陈部,本来就是他安插的一个钉子。
哲陈部虽说曾经辉煌过,可如今早已是衰败,能够在抚顺关外栖息,就是李成梁的首肯。
自从托漠河城被努尔哈赤攻陷之后,抚顺关外更是成为剩余哲陈部人的重要据点。
照理来说,哲陈部即便是不愿归降,却也不会阻止精武营的前行。
之所以会如此,便是李成梁想要利用这个部族,试一试这新军。
却没想到这一试,便出了岔子。
六七百女真精骑,在一千精武营骑兵面前,竟然是不堪一击。
要知道,昔日李成梁想要围剿女真精骑,那都得是两倍三倍以上的兵力,还要辅佐各种大炮火器。
可根据哲陈部族人传来的消息内容,这精武营根本没用火炮,仅仅靠着火铳齐射,便将他们给击溃了。
在枪林弹雨之间,哲陈部人拼死也难以靠近,最后靠着一排排倒下的肉身献祭,方才突袭到精武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