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左等右等，竟是没等到一点儿消息，那两千水路兵马，仿佛是就此人间蒸发了一般。
田义也显得有些焦躁，与叶梦熊一同站在抚顺关城门上，看着赫图阿拉方向上的山峦和道路，咬着牙说道。
“京城里头送来急报，陛下让咱们尽早打出战果，看起来是不能等了，李如契那个老匹夫，也接连送来急报，说什么后方粮草吃紧，让咱们尽快结束战斗。”
叶梦熊怒不可遏地说道：“有殷巡关坐镇，他李成梁还敢如此咄咄逼人！”
田义目光凝重：“殷巡关纵使压李如契一头，可对方终究是在辽东经营多年，时间长了也是难以控制。”
叶梦熊握紧了拳头说道：“要不然便干了算逑，难道我等还怕了他努尔哈赤不成，三千对三千，就算是不敌，后续还有两千精骑的分兵，总归是不怕他的！”
田义先前主张乃是驻守抚顺关，可如今得了皇帝的传信，也不得不开始犹豫了。
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田义的身份却是完全不同。
又是等待了整整一日，田义通过锦衣卫和东西厂的渠道，又再次收到了京城里头的消息。
再得知金融市场动荡之后，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吩咐人加紧将先前的战报传回，随后与叶梦熊二人照着原先制定的战术，从抚顺关朝着萨尔浒进发！
为了防止延误战机，叶梦熊、田义采用轻装急行的策略，即便是道路泥泞，花费一天一夜也是兵临萨尔浒城下。
沿途为了防止有伏兵，叶梦熊便斥候在前头放铳鸣枪，在枪炮之下，人或许可以隐藏，可战马却是难以安静，若是有受惊嘶鸣之声，自然便可暴露出敌军埋伏。
二人小心翼翼，可路上却没发现什么埋伏的踪迹，甚至可以说是人烟罕至，偶有几队女真人的斥候，也是远远观之，便仓皇逃离。
就连叶梦熊也开始犯嘀咕了：“女真人何时变成这般怂样？”
从前明军前来征讨，女真人个个皆是战意十足，畏战的乃是明军，可如今风水轮流转，竟然轮到女真人畏惧了？
田义看向这萨尔浒城墙上头的守军，不免神情严肃地说道。
“萨尔浒守备松弛，看起来努尔哈赤早有打算，说不准在这城中还藏有埋伏。”
“埋伏？”叶梦熊嗤笑着说道。“便是怕他不埋伏，这区区一座土墙而已，咱们不入城，直接用炮火将其夷平！”
“轰轰轰！”
炮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田义原知晓那神威大炮的厉害，可没想到叶梦熊带来的这般厉害，一晚上几百枚炮弹倾斜而下，直接将那六七米高的土砖混合城墙，给彻底轰平了。
萨尔浒城内，原还有几百女真守军，可在见识到如此强悍的火力之后，个个吓得是噤若寒蝉。
这战没法打！
就算女真人有意死战，可在炮火之下，战马根本就是畏惧不前，就算将马的眼睛给蒙上，依旧是毫无作用。
女真人失去了马，就像是失去了重要的臂膀之后，彻底没有了战斗力。
仅仅一夜之间，不费一兵一卒，叶梦熊就将这萨尔浒城给直接拿下了，那刚刚修筑好的城墙，又被摧毁。
看到列队投降的女真人，田义不由得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向叶梦熊说道。
“这些炮火......糜费应该不少吧？与从前的神威大炮不同。”
叶梦熊先前在京城，可是做过专门的火器特训，便是学习怎么使用西山的一干火铳火炮。
他笑着说道。
“乃是新研制出的，威力比从前大上两成，可炮弹却轻便了许多，你我这一路行来小心翼翼，又是跋山涉水，运送这些辎重，不正是为了这一刻么？”
听闻此言，田义顿时安心了不少，他询问说道。
“炮弹还剩多少？”
“一千余发。”叶梦熊笑着说道。“此番出京，怀远伯大气的很，将家当全都拿出来了，便是要一试身手，这些炮弹足够将赫图阿拉夷为平地了！”
田义点了点头，看向面前残破的城池说道。
“你我先进城，休整完毕再出发。”
萨尔浒城内什么都没有，粮草辎重通通皆是被掏空，只剩下一排排残垣断壁，加之炮火的袭击，城内更加显得荒凉。
房子是没法住了，叶梦熊与田义干脆让士卒们直接安营扎寨，守住各个隘口，在城内休整半日之后，方才启程朝着赫图阿拉而去。
此去赫图阿拉便是沿着苏子河一条路走到黑。
不管是界藩城，还是什么扎喀关、赫济格、二道关，皆是凶险之地。
深夜，叶梦熊与田义二人便对着舆图谋划起来。
“不管是界藩城，还是扎喀关，皆是两山夹一河的地形，从前对于女真铁骑还是有利的。”
叶梦熊深入分析起来。
“可如今却不同，我等有火器之利，更有新军之勇猛，于狭窄处对战并不输女真人。”
以往明军不单单是怕平原的野战，同样也怕这河谷狭窄之地的战斗，归根结底还是单兵素质差太多，女真铁骑来势汹汹，甚至一轮骑射就可能让欺软怕硬的明军溃败。
可如今却是不同了，利用三段式齐射，在稳定可控的火铳之下，有多少骑兵就打多少骑兵，甚至还有个迅雷铳的秘密武器没有拿出来。
故而叶梦熊断定说道：“努尔哈赤是聪明人，断然不会以卵击石，我看前两处关隘皆是没有什么有力抵抗，真正凶险便在这赫济格之处！”
他用木棍点了点舆图上头赫济格的位置。
田义颔首说道：“赫济格乃是河谷，地势较为平坦，且两岸多为林木，我若是努尔哈赤定然是要在此处伏击的。”
“还有一点。”叶梦熊目光锐利地说道。“我等深入辽东腹地，比起正面交锋来，截断粮草乃是最为妥当的法子，想来努尔哈赤定然不会放过此等机会。”
田义微微点头说道：“理当早做准备。”
此番出征，不单单是面对女真人，更加是面对整个辽东的对抗。
不过好在，精武营在对面袭营这件事情上，有着极为充分的准备。
......
半日之后，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收到了萨尔浒城被攻破的消息。
这本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可战斗的过程，实在是让他大跌眼镜。
努尔哈赤猛地转过头来，瞪着那名传信的女真骑手。
“你说五百骑守军，竟连明军的边也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