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会干预你的选择,强行干预得到的结果毫无用处。
只是一次尝试而已,如果你不想,没有谁能勉强你。”
诺亚身躯旁的宇宙空间隐隐有着崩灭迹象,却仍旧耐心地回答着江煜的疑惑。
灾难面前,从来没有谁都是应该牺牲的那个,更不可能有什么被强迫的英雄。
真正的希望,从来都诞生于强大的意志,而并非精心谋划的布局。
“如果不想的话,可以让这个带着你离开,它能让你足够远离乌墨菲斯。
在力量消耗殆尽之前,你会足够安全的。”
“那你们呢,留在奥特宇宙消亡吗,明明你和老爷子他们有着更强大的力量。”
江煜出声回应道,与诺亚双眼直视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深层意识中不断涌动。
被他视为奥特世界天花板的诺亚,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在这种保全不了宇宙的时候,诺亚他们,居然从来都没想过要远离保全自身。
如果换做他这种家伙的话……
江煜扪心自问,大概是做不到诺亚他们这种程度的。
他在每个世界的经历都是大差不差,只做力所能及的事,以保全自身为先。
江煜一直认为,只有自己活着,其他的一切才有意义……
“我们是先行者,并不想留下让我们自我否定的东西,你们不一样,你们或许会是希望……
回去吧,在乌墨菲斯来临之前做出决定,没有多少时间了。”
诺亚手臂散发出强烈光芒,突然出现的时空漩涡将还处于发愣状态的江煜吸入,转瞬间就消失在宇宙崩灭的未知空间。
“这一次会成功吗,他并不比之前的人优秀,甚至有些不如。”
似乎是从超宇宙传来一阵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淡漠声音,对诺亚的选择显然不是很理解。
平平无奇的人类,真的会做出拯救宇宙的选择吗,而且还只是一丝希望而已。
“我并不清楚,但是我愿意相信他。
虽然他并没有什么一以贯之的所谓奥特精神,但是,之前你们的选择都失败了不是吗?”
“那也应该选择更加优秀的个体才对,诺亚,你做出选择的代价是我们所知的这个蕴藏亿万生灵的超宇宙。”
听到明显变得有些含着怒意的话语,诺亚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德拉西翁,优秀并不意味着一定成功,之前你们的选择已经足够优秀了,但是,一点也没有像这次的光芒这样璀璨。
或许,真正的光辉,一直蕴藏在平凡中也说不定。”
诺亚身躯爆发强烈光芒,宇宙的崩灭刹那间都被强行停住,超宇宙空间传来带着震惊之意的呢喃声。
“诺亚,你真正恢复了?还是说,得到了进一步的进化……”
“进化没那么简单,但是状态比之前好不少,也许能够在某种意义上做到迪迦那样的事了。
我去争取时间,你们早做打算吧。”
诺亚背后双翼泛起耀眼光亮,无尽光辉近乎充满整个宇宙,宇宙边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消退。
并不是黑暗,好像是某种充满绝望的事物。
“再一次吗,诺亚,希望你是对的……”
……
河流旁,因为所有当地居民早就被疏散到了避难所里,江煜得以独自享受无人惊扰的河岸。
尽管官方通知说是没了怪兽,也依然没有人愿意离开避难所。
避难所虽然环境幽暗,又没有什么私人空间,但是贵在安全。
在自己的生命面前,没有人会真正完全不在意。
毕竟,怎么可能有人不怕死呢?
不怕死的,只是因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而已。
“我怎么可能,不怕死呢……”
“扑扑扑!”
江煜随手甩出一个小石子,目视着小石子在水面上打出多道水花后沉入水底,嘴中发出印象里野瑞队员说过话语的呢喃。
实话实说,除了那一次脑子一热冲上去在大运面前救人,他还真没有哪一次不沉稳的。
从小到大,所有的长辈和同伴都觉得他沉稳踏实,万事稳为先。
其他孩子因为想去玩水被家长打的时候,江煜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他对进入河流的感受也很好奇,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从来不想玩水。
因为父亲和他说过,在河里面玩,一不小心是会没命的。
从父亲那一辈开始,每年都少不了孩子淹死在河里。
别说是乳臭未干心智懵懂的孩子,就算是村里经验丰富的打渔人,也少不了运道不好失手落在水里淹死的。
反正自从知道进河水里可能会死以后,江煜就再也没有过要玩水的念头。
一不小心会淹死,这个理由足够支撑他不去尝试了。
从有意识起,他就害怕死亡,似乎是这种畏惧的心理相较于其他人尤其旺盛。
死啊,死了之后,去向哪里并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世上的一切人和事都与他再无关系了。
江煜讨厌失去,即便知道每个人注定走向那个死亡的结局。
这,就是江煜小时候作为一个孩子想的东西。
因此,除了喜欢奥特曼,好像江煜这孩子打小就看起来与其他同龄人格格不入,沉稳得简直像个小老头。
等到长大了,又因为仍然喜欢奥特曼,依旧与曾经的同伴格格不入……
“死亡,到底是什么呢?”
看到眼前色彩明丽的河边风景,江煜心情有些放松下来,但是仍然在自问着。
即便他知道,一直问下去,也许直到世界步入终焉都寻求不到一个答案。
“你指的是什么呢,是真正的死亡吗?”
忽然一道清亮声音在身边响起,江煜侧头望去,身穿红裙红鞋的小女孩在无人河边尤为显眼。
“七濑里沙?你为什么又出现了?你是来解答我的问题的?还是来给我做心理工作?”
听着江煜略带嘲讽意味的话语,七濑里沙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静静地走到江煜身边后坐下,放下双腿晃荡着,与江煜一起感受着河边微风的吹拂。
“并不是做什么心理工作,你应该已经去见过诺亚了不是吗?
我相信,他会说得比我更明白些,用不着我多费口舌。
没有存在可以真正扭曲另一个人的意志,大宇宙的规则如此。”
“那我现在要是选择做个逃兵呢,你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