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小女孩，捧着一本厚厚的图画书，坐在小椅子上，其他孩子围坐在地垫上。
她讲的是一个关于森林里小动物们建树屋的故事，声音轻柔，却把每个小动物的性格都演活了，有胆小的松鼠、莽撞的小熊、细心的刺猬……
连学员们都不自觉地被吸引，仿佛回到了童年夏夜听故事的时光。
故事讲完，程程合上书，轻声说：“讲完了。”
孩子们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底下立即有小孩子大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其他小孩子也跟着起哄，请求程程再讲一个。
但是程程不为所动，她摇摇头，把书放回书架，又变回了那个安静又高冷的小女孩。
一位年轻社工悄悄问身边的小米：“小米，程程平时也这么会讲故事吗？”
小米点头，语气里带着自豪：“程程是我们这里的故事大王，她看过很多书，脑子里有很多故事，而且她特别会讲，我们都爱听。”
“那她参加过讲故事比赛吗？或者她以后说不定能当主持人……”
小米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比赛呢？程程喜欢讲故事给我们听，我们喜欢听她讲故事，这样不够吗？”
年轻社工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回答。
晚上的活动很自由。有的孩子在做手工，有的在下棋，有的干脆躺在垫子上看天花板。
还有几个偷偷地在院子里挖沙子，弄得裤子和鞋子脏兮兮的。
一名跟岗学员过去管一管，小孩子们远远地就一哄而散，纷纷跑进了小树林里，都太有经验了。
其他的跟岗学员分散开来，尝试和孩子们互动。
一位社区阿姨看到小艨在折纸鹤，便坐过去：“小朋友，阿姨教你折更好看的，好不好？”
小艨抬起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好呀！但我折的也很好看，我觉得每只鹤都不一样才好玩~”
阿姨愣了愣，点点头：“你说得对。”
晚上十点半，家长们陆续到来，开始把孩子们一一接走。
学员们帮着整理教室，把歪掉的小椅子摆正，把散落的图画书归位。
黄姨泡了茶，请大家到办公室坐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问。
六位学员沉默了一会儿。
扎马尾的年轻社工先开口：“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我以为会看到一套标准化的运营流程，结果看到的全是非标准化。”
“但正是这些非标准化的东西，”另一位年长的社区阿姨接话，“让这里有了温度。我注意到，没有一个孩子说‘我想回家’，每个孩子都像是回到了自己另一个家。”
“可是，”一位男学员提出疑虑，“这种模式太依赖个人了。如果换一批老师，换一批孩子，味道可能就变了。我们要推广的话，怎么保证每个点都能有这种氛围？”
黄姨缓缓说道：“你们今天看到的，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孩子们自己创造了这里的氛围。小白会照顾大家，帮助新入园的小朋友快速适应这里的环境，程程会给大家讲故事，她是这里最受欢迎的孩子之一，嘟嘟乐于助人，她几乎有求必应，榴榴看似吵闹，但是却让学园里的环境更加放松和自然……每个孩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里变得更好。”
她转过头，对学员们说：“你们要做的，不是复制小红马的一切，而是要学会相信孩子们有能力创造属于自己的家园。你们只需要提供土壤，准备好阳光和水，然后耐心等待种子发芽。交给她们，她们知道怎么让自己过得舒服。”
“种子？”年轻社工轻声重复。
“对，种子。”黄姨微笑，“每个孩子心里都有一颗种子。有的可能需要很久才发芽，但只要条件合适，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那块土壤。”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