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试你的底,会编瞎话,会夸大其词。”
“你得学会分辨,学会讨价还价,学会让每一枚加隆都花在刀刃上,而不是被人当冤大头宰。”
德拉科把箱子抱紧了。
他突然觉得这箱子不止有重量,还有沉甸甸的责任。
“我该……怎么做?”他问父亲,“怎么才能做好?”
卢修斯笑了笑,这回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跟学魔咒一样。”他说道,“光听理论没用,看别人比划也没用。”
“你得自己挥魔杖,哪怕头一回只冒点儿火星,哪怕念错了词把袍子烧个窟窿。”
“花钱也一样,光听我说,你一辈子学不会。”
他伸出手,不是要拿回箱子,而是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这动作罕见得很,德拉科甚至愣了一下。
“去找人谈,开价,看他们怎么应。”
“琢磨谁靠得住,谁贪心,谁胆小,谁能派上用场。”
“开始你准得吃亏——可能有人拿了钱不办事,可能有人虚报花销,可能你花了一百加隆,只买回五十加隆的效劳。”
卢修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不过没关系,那是学费。”
“要紧的是从每回交易里学点儿东西:这人底线在哪儿,那种说辞八成是扯谎,什么时候该加码,什么时候该扭头就走……”
“三回,五回,十回之后你就会了。”
他说完之后收回手,整了整兜帽的边。
远处传来猫头鹰叫,凄厉,拖得老长。
卢修斯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我得走了。”他重新拉好兜帽,脸又隐回阴影里,只剩声音还在,“霍格沃茨的教授经常会来喝一杯,我可不想遇到他们。”
“最后,你要记住和做好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每一笔支出,你都得记清楚,给谁,为什么给,换回了什么。”
“给钱的时候,要留下他们的收据。”
德拉科点头回道:“我明白。”
卢修斯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穿透黑暗,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记住,德拉科,这不是游戏。”
“你花的每一枚加隆,都是在攒你的分量,在织你的网。”
“将来有一天,这些牵绊,比金子本身值钱得多。”
说完,他转过身,走了几步,整个人转眼间就融入黑暗之中,四周没有留下半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巷子里就剩下德拉科一个人,还有怀里那箱死沉的金币。
他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不久前他还站在废弃盥洗室里,听桃金娘唠叨;这会儿他站在霍格莫德最黑的巷子,抱着一大箱加隆,脑子里塞满了父亲的话。
那些效率、算计、学费、人脉的词儿在脑袋里打转,像一锅刚倒进坩埚还没搅匀的复杂魔药,理不出个头绪。
他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清醒了一些。
该回去了。
德拉科把箱子抱得更紧些,转身朝密道口走。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过名单。
马尔科姆·巴多克,斯莱特林二年级,贪财,但嘴还算严实,可以让他去盯低年级的动静。
还有谁?那些家里和马尔福家有生意来往的孩子,那些以前曾经来借过钱的巫师……
这一次,德拉科真切感受到,大家族的子弟是靠不住的,那些小家小户倒是可以考虑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