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有何事?”
男人径直问道。
“请问您是提摩居士吗?”
刘正反问道。
“我是。”
男人点头。
“我是血腥餐厅的外卖员,有一份外卖需要您签收。”
刘正说道。
“我不收。”
提摩居士的态度温和而坚决。
“明白。听闻您喜欢收集武功秘籍,我专门求人得了这四本秘传武功,请您掌眼。”
刘正躬身奉上四本秘籍。
“血腥餐厅的外卖员给我送秘籍,这倒是稀奇。既然是客,那就请进吧。”
提摩居士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就打扰了。”
刘正也没有推辞,客气了一句便走进了门内。
一层就是展厅加会客室的样子,四面的墙壁上都挂满了画框,有些里面有画,有些则是空的。
他注意到,每个画框的大小或形状都不一样。
“施主既然来了,不如挑一副画吧。”
提摩居士说道。
“好啊。有什么讲究吗?”
刘正从善如流。
他不怕订餐人要求高,就怕订餐人没要求。
“施主可以挑三次。挑中了,画带走。挑不中,人留下。”
提摩居士说道。
“我不太明白,您能详细介绍一下吗?”
刘正微微皱眉。
“佛门讲因缘和合,缘起性空。施主挑中了画便是与画有缘,挑不中便是与画廊有缘。既然有缘,自该留下,与画框和合,然后性空。”
提摩居士说道。
“这两个词不是这么解释的吧?再说了,您不是都叛出佛门了吗?怎么用他们那一套?”
刘正虚着眼道。
“在我这儿就是这么解释。我叛的是佛门,不是佛法。我自性真如,我说的法门就是佛法。”
提摩居士语气平淡,言辞却透着唯我独尊的霸气。
“那我要是挑中了画您就签收外卖?”
刘正试探道。
“当然不是。”
提摩居士摇头。
“那我挑它干什么?”
刘正撇了撇嘴。
又没好处又有风险的事情,傻子才干。
“不买画进画廊干什么?不是我的客人那就没什么可聊的了。而且,既然是我卖的画,自然有其神妙之处。”
提摩居士说道。
“好吧。怎么挑?”
刘正问道。
“怎么挑都可以。施主可以看、可以听、可以闻、可以舔甚至也可以用刀砍。只要你能把画从墙上取下来,就算你挑中了。同样的,只要你做出取画的动作,就算你挑了一次。”
提摩居士说道。
“砍坏了你不会让我赔钱吧?”
刘正狐疑道。
“那自然是要赔的。”
提摩居士理所当然地说道。
“呵呵。您不应该叫提摩居士,应该叫提摩老板。”
刘正阴阳道。
“名从分别生,若无分别心则名也无分别,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提摩居士对他的阴阳毫无波澜。
“我说不过您,还是挑画吧。”
刘正服了,转身走到了一副画前。
这副画是一副油画,画的是一个贵妇斜躺在一张沙发上看书。
贵妇面容姣好,身材丰满,衣衫轻薄,虽然该露出来的地方都没有露出来,但却更加让人浮想联翩。
刘正在贵妇的胸前驻眼了几秒,就走到了下一幅画前。
第二幅画是一副水墨画,画的是一个卖货郎在给几个孩子兜售商品。
卖货郎身着轻纱,遮不住骷髅架子。
孩子们白白胖胖,却只有半截身子。
刘正耸了耸鼻子,似乎闻到了一股腐朽的气味。
他盯着画看了一会儿,然后果断伸手抓住了两边的画框。
恍惚之间,他已经变成了那个卖货郎,而孩子们则努力地支起身子,伸出小手向他讨要。
“你要卖给他们什么?”
一个声音在刘正耳边响起,好像是提摩居士,又好像不是。
“那当然是缺什么卖什么了。”
他毫不犹豫地回道,然后挥刀将自己腰斩。
又粗又硬向后弯曲的两条羊腿自己走到了一个孩子面前,那个孩子用手支撑着跳了起来,等到和羊腿对接成功时,他已经变成一个小号刘正了。
眼见同伴补全了身子,其他孩子们都急了,发出刺耳的哭叫声。
“别急,别急,每个人都有。”
刘正一边安抚,一边再次挥刀砍断了刚刚长出来的下半身。
就这样挥砍几次,所有的孩子们都有了下半身,而他们的样子也都变成了小号刘正,就像生了多胞胎一样。
“爹爹,爹爹,陪我们玩吧。”
小号刘正们叫嚷道。
“你爹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我还要赚钱养你们这些兔崽子呢。”
刘正翻了个白眼道。
“那我们应该干什么?”
小号刘正们问道。
现在他们有腿了,可他们却不知道该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那些吃了你们下半身的王八蛋了,不把场子找回来就别说你们是我的种,老子可丢不起这个人。”
刘正蛮横地说道。
“可是,可是他们有尖牙利爪。”
小号刘正们畏惧地说道。
“怕什么,他们有尖牙利爪,你们有刀枪棍棒。”
刘正说着便剖开了自己的胸口,将自己的整副肋骨都取了出来,然后一根根地掰断并打磨成了骨刀、骨剑、骨枪等等。
“去,把他们的人头带回来,不然就别来见我。”
他将骨头做成的武器扔给他们,然后大声说道。
“我们听爹爹的。”
小号刘正们自己分配好了武器,然后便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地走远了。
“嘶!”
刘正倒吸一口凉气。
“真踏马疼啊。”
他捂着胸口说道。
虽然刘正捂着的已经是义体坚硬的躯壳,但灵魂被分割的痛苦却是相通的。
“恭喜施主,你与此画有缘。”
提摩居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刘正看向手中的画,画中的孩子们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穿着传奇马甲的骷髅卖货郎,而它背后的货篓里装的也不再是生活用品和玩具,而是用白骨制成的各式武器。